第205章 伯爵开府,门庭若市(2/2)
贾芸点头:“妾身明白,已和长史商量着按这个章程在办了。只是……”她顿了顿,秀眉微蹙,“有些人似乎不死心,见不到爷,便想方设法走内宅的门路,或是打听爷的喜好,或是想请妾身代为引荐,都被我挡了回去。”
何宇赞赏地看着贾芸。她虽出身公府,但毕竟是旁支,以往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如今处理起来,却已颇有主母风范,沉稳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他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做得对。非常之时,谨慎为上。这伯爵府看着风光,实则是风口浪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言行,皆需小心。”
正说着,丫鬟进来禀报,说长史有要事求见。
长史姓周,名文正,是皇帝亲自指派的一位老成持重的官员,精通礼仪典制,用来辅佐何宇这等新晋勋贵再合适不过。周长史进来后,先向何宇和贾芸行了礼,然后呈上一份清单:“伯爷,夫人。这是今日收受礼物的初步清单,请过目。另外,门外有几家国公府和侯府派了有头脸的管家亲自前来,说是奉了家主之命,务必当面给伯爷请安,并呈上贺礼。您看……”
何宇接过清单,粗略一扫,尽是些金银古玩、珍稀药材、名贵皮货,价值不菲。他放下清单,对周长史道:“清单你与夫人核对清楚,妥善入库登记便是。至于那几家国公府的管家……”他略一思索,“我若一个不见,未免显得不近人情。这样,你请他们到前厅偏厢稍候,我换身便服去见一见,但时间不宜过长,稍作寒暄,代为谢过他们家主美意即可。”
“是,伯爷。”周长史领命而去。
何宇对贾芸无奈地笑了笑:“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想回来图个清静,看来这清静也是奢望。”他起身,在贾芸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较为家常的宝蓝色锦袍,这才向前院走去。
在前厅偏厢,他见到了那几位国公府的管家。个个都是人精,言语恭敬,礼数周全,代表家主表达了诚挚的祝贺和结交之意。何宇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强调了陛下恩典和自己伤情需要静养,一番客套后,便端茶送客。
打发走这几波相对重要的客人,已是午后。何宇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这比在战场上冲杀还要耗费心神。他吩咐下去,今日闭门谢客,任何来访者一律不见。
回到内宅,贾芸已让人备好了清淡的午膳。夫妻二人对坐用饭,总算得了片刻安宁。
“爷,这般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贾芸替何宇布菜,轻声说道,“总得有个章程。否则,这府门怕是永无宁日了。”
何宇点点头:“我知道。眼下是风口,避一避是必要的。等这阵风头过去,情况会好些。另外,我已在考虑上表辞去北疆的实职,只留爵位荣养。若能成,这‘门庭若市’的景象,自然会变成‘门可罗雀’。”
贾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有丝毫惋惜,反而松了口气般:“爷能这么想,妾身就放心了。荣华富贵虽好,但平安才是福。妾身只愿与爷安稳度日。”
何宇握住她的手,心中温暖。在这权力与欲望交织的京城,贾芸的这份清醒与淡然,是他最珍贵的慰藉。
饭后,何宇终于得以回到书房。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四壁书架林立,摆放着各类典籍兵书,多是皇帝赏赐和旧宅遗留。他需要这片独立的空间,来沉淀思绪,规划未来。
然而,书房的安静也未能持续多久。傍晚时分,周长史又送来一叠拜帖,其中一份,来自一个他未曾想到,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他的旧部,现任京营参将,曾与他一同雪夜奇袭的副手之一,赵虎。拜帖上言辞恳切,请求一见。
何宇看着这份拜帖,沉默良久。对于这些生死与共的旧部,他无法像对待那些趋炎附势之徒一样轻易拒绝。但见面,又该说些什么?如今的处境,已不同于在北疆时的袍泽情深。
他提笔,在帖子上批了几个字:“明日巳时,后院练武场见。”
有些情谊,需要以男人和军人的方式,去面对和维系。而这,或许也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京城中,他能保留的,最后一片属于“何宇”而非“忠勇伯”的净土。
夜幕降临,忠勇伯府外的车马人流终于渐渐散去,但府内灯火通明,仆役们仍在清理着今日的“战利品”。何宇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开府第一日的“门庭若市”,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何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何为“高处不胜寒”。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而他,必须在这荣耀的牢笼与暗流的冲击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