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忠顺出招,弹劾骤起(2/2)
王象乾也附和道:“臣附议叶阁老。北疆新定,皇太极虎视眈眈,此刻若朝廷自毁长城,恐为敌所乘!”
忠顺亲王却急了:“陛下!叶阁老此言,看似稳妥,实为纵容!暗中查访?若何宇真有异心,此举岂非打草惊蛇?届时他若狗急跳墙,联络旧部,祸患更大!就当以雷霆之势,先将其控制,再行查证!方可万无一失!”
夏景帝的目光终于转向忠顺亲王,淡淡地道:“皇叔的意思是,为了一个‘万一’,便可不顾朝廷法度,不问青红皂白,先将一位有功之臣下狱?”
忠顺亲王心中一凛,感觉皇帝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此非为私怨,实为江山社稷计!”
夏景帝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忽然对戴权道:“戴权,郭弼宸奏折里说,何宇与你过从甚密,探听禁中消息。你怎么说?”
戴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明鉴!奴婢冤枉!奴婢伺候陛下,谨守本分,从不敢与外臣交接!忠勇伯府,奴婢仅是奉旨前去探病、传旨,从未有过任何逾越之举!此乃奸人构陷,欲借奴婢之卑贱身躯,行倾轧功臣之实!陛下,您要给奴婢做主啊!”他这番表演,情真意切,将一个被无辜卷入政治斗争的老太监的委屈和恐惧表现得淋漓尽致。
夏景帝看着磕头不止的戴权,眼神莫测,半晌才道:“起来吧。朕还没昏聩到听信一面之词的地步。”
“谢陛下!谢陛下隆恩!”戴权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用袖子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垂手退到一旁,心却跳得厉害。他知道,皇帝这话看似信他,实则也是一种警告和审视。
夏景帝重新拿起那份奏折,目光在上面扫过,终于做出了决断:“此事,朕知道了。叶先生。”
“老臣在。”
“你所言暗中查访,有其道理。但,”夏景帝话锋一转,“忠顺亲王所虑,亦非全无因由。何宇毕竟年轻,骤立大功,朝野瞩目,有些风言风语,也在所难免。若全然不理,恐滋长流言,于他清誉亦是有损。”
叶向高和王象乾心中都是一紧,不知皇帝是何用意。
夏景帝继续道:“这样吧。奏折,朕先留中。但,也不能全然没有表示。戴权。”
“奴婢在。”
“你亲自去一趟忠勇伯府,将这份奏折的抄本,”夏景帝将奏折递给戴权,“给何宇看看。告诉他,朕,不信这些。让他安心养病。但是,”他语气加重,“也让他明白,身为臣子,尤其是手握过重兵的臣子,当如履薄冰,谨言慎行,勿要授人以柄。下去吧。”
“奴婢遵旨。”戴权双手接过那份仿佛有千斤重的奏折抄本,躬身退出了暖阁。背后,已被冷汗浸湿。皇帝这一手,真是……高明无比!既没有立刻查办何宇,安抚了功臣派,又借忠顺亲王这把刀,敲打了何宇,让他时刻记得自己的处境和皇帝的“信任”是何等珍贵。同时,也把他戴权彻底撇清——皇帝让他去传话,本身就是一种信任的表示。
暖阁内,忠顺亲王脸色难看,还想说什么:“陛下,这……”
夏景帝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朕累了,你们都跪安吧。北疆之事,按前几日所议去办。至于这弹劾……朕自有分寸。”
“臣等告退。”叶向高和王象乾心中五味杂陈,行礼退出。忠顺亲王也只能悻悻然地跟着退下。
走出乾清宫,秋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叶向高和王象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山雨,终究还是来了。而且,这仅仅是第一道闪电。
忠顺亲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虽然没有立刻拿下何宇,但这份奏折就像一根毒刺,已经扎进了皇帝心里,也扎向了何宇。只要皇帝心中有了这根刺,何宇的日子,就别想再安稳!他相信,只要自己继续煽风点火,机会,总会来的。
而此刻的忠勇伯府,尚且沉浸在一片看似祥和的宁静之中。何宇正坐在书房里,听贾芸说着府中庶务,偶尔点评一两句。他们都不知道,一场针对何宇的狂风暴雨,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戴权手持那份决定命运的奏折抄本,正坐着宫中的小轿,穿行在秋意深浓的京城街道上,向着伯府方向,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