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帝赐金帛,信任加深(2/2)

何宇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释然”和“感激”:“多谢院使妙手仁心,如此诊断,我便放心了。只是这心神之伤,调养起来,恐怕非一日之功。”

“伯爷所言极是。”秦守拙点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尤其是心神之损,更需缓缓图之。老朽稍后会开一剂安神补心、疏肝解郁的方子,伯爷按时服用即可。更重要的是,自身需放宽心怀,莫要再为外界纷扰所困。”

这时,那名宣旨的内侍也笑着接口道:“秦院使说的是。伯爷,陛下让咱家带句话给伯爷,‘些许魑魅魍魉,跳梁小丑,朕已代为料理,卿且宽心将养。朕还记得卿在浑河岸边的英姿,亦记得卿日前于……呵呵,’”

内侍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完全点破,但何宇和旁边的贾芸都心中雪亮,那未尽之语,指的正是何宇之前应对忠顺亲王构陷时,所展现出的沉稳、机敏以及……那隐藏在背后的、对商业和经济事务的熟悉与掌控力。

内侍继续道:“陛下说,望伯爷善加珍重,这大夏的江山,将来还有许多地方要倚重伯爷呢。”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不仅再次明确表达了皇帝对何宇的维护和信任,更隐隐透露出,皇帝对何宇的认知,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勇将”范畴,而是看到了他在复杂局面下的应对能力,乃至某种潜在的、处理实务(尤其是经济事务)的能力。那句“许多地方要倚重”,更是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何宇连忙在榻上欠身,面露“惶恐”与“感动”:“陛下天恩,臣……臣万死难报!请公公回禀陛下,臣何宇,必当恪尽职守,静心养病,以待陛下驱策!”

“伯爷的忠心,陛下自然是知道的。”内侍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咱家和秦院使就不多打扰伯爷静养了,告辞。”

何宇示意贾芸,贾芸立刻会意,将一个早已备好的、沉甸甸的绣金荷包塞到那内侍手中,又给秦院使和随行人员都备了丰厚的谢仪。内侍推辞一番,便笑着收了,连声道:“伯爷太客气了,夫人太客气了。”

恭恭敬敬地将宫中来人送出府门,看着仪仗远去,何宇和贾芸回到正房,挥退了左右下人。

房门关上,只剩下夫妻二人。何宇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倦怠和虚弱,如同阳光下的薄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和思索。他挺直了腰背,眼神锐利如鹰,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陛下这番赏赐和问诊,恩威并施,心思深沉啊。”贾芸轻声说道,她如今对朝堂之事的洞察也愈发敏锐。

何宇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摆放的那些耀眼夺目的赏赐,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恩,是安抚,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表明他并未因谗言而疑我。威,是提醒,提醒我即便有功,即便蒙恩,亦需谨守臣节,安心‘荣养’。而最后那几句看似随意的口谕……”

他转过身,目光明亮地看着贾芸:“才是真正的重点。陛下不在乎我是否真的‘病弱’,他在乎的是我是否‘可用’,以及,在哪些方面‘可用’。忠顺此次构陷,虽然歹毒,却阴差阳错地让陛下看到了我除了军略之外的一些东西。”

贾芸若有所思:“是那些商号的事?陛下难道不疑心武勋涉足商事?”

“若是寻常武勋,自然是大忌。但我不同。”何宇走到书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第一,我目下无兵权,只有虚爵,涉足商事,在陛下眼中,威胁远小于掌军的大将。第二,我此次干净利落地化解了‘资敌’的构陷,反而证明了我行事有度,账目清晰,善于经营和管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何宇压低了声音:“陛下如今,恐怕正为两件事头疼不已。一是北疆战事胶着,耗费钱粮无数,国库捉襟见肘;二是这庞大的帝国,漕运、税赋、吏治,积弊重重,处处需要银子,需要懂得生财、理财之人。我这次无意中展现的能力,或许正好撞在了他的痒处。”

贾芸眼中闪过恍然之色:“所以,陛下那句‘许多地方要倚重’,并非虚言?”

“至少不全是。”何宇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经此一役,忠顺亲王短期内难成气候,我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反而更重了。这‘荣养’的日子,恐怕不会太长了。芸儿,我们要做好准备。”

贾芸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坚定地点点头:“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总与你在一处。”

何宇反手握住她微凉而柔软的手,心中一片温软。外面的世界依旧波诡云谲,北疆的战火未熄,朝堂的暗流仍在涌动,但在这座历经风波却愈发稳固的伯府之内,夫妻二人彼此扶持,心志愈发坚定。

皇帝的赏赐,安静地陈列在库房之中,闪烁着皇恩的金光。但何宇和贾芸都明白,真正的赏赐,并非这些金银绸缎,而是那份经过考验后、变得更加复杂和深沉的帝王信任,以及随之而来的、即将展开的、更为广阔也更具挑战的未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书房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风雨暂歇,但新的征程,已悄然露出了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