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安稳之后（2/2）

方秋鸿亦是面色沉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九月，范掌门义薄云天，乃当世豪杰。我们若一味想着是否连累了他，反倒是小瞧了范掌门的胸怀与节气，他所行之事，皆出于本心正道，绝非我等后辈需要背负的枷锁。”

袁九月闻言，用力点了点头，抬起衣袖迅速擦去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我用‘定穴十三针’暂时封住了他心脉周遭的大穴，减缓了毒质蔓延的速度，但……这也最多只能为他争取十日的时间了。”

“十日？”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方秋鸿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心猛地一沉，“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若是寻到伏神医，可有回转的余地？”

袁九月的眼神黯淡下去，疲惫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力感：“范掌门所中之毒极为诡异罕见，且拖延太久，早在金陵初次为他诊脉时，毒根便已深种心脉，如今毒势全面爆发，纵使我师父在此，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了。”

“哼！”

师离忍不住忿忿出声:“范掌门这样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怎会有全定尧这般离师叛道的师弟？武当早该将这种心术不正之徒清理门户，逐出山门！”

“据师尊那日提及，当年全定尧对李墨仙前辈便是妒恨交加，言辞极尽刻薄讽刺之能事，如今看来，他心性扭曲，行此悖逆之事，早有端倪。”

方秋鸿接过话头，随即语气一转，变得更为冷静克制:“然而，如何处置全定尧，终究是武当门内之事，自有其门规戒律，我等外人，实在不便过多插手。”

“门内之事……”

师离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皮缓缓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神色变得复杂而微妙。

她自己的师门探雪岭，如今的麻烦事难道还少吗？

且不说她此番下山的最初目的，是为了寻找救治二师兄邱阳的法子，如今一年过去了，除了得知那虚无缥缈又难寻其踪的“三大圣物”之名外，几乎一无所获。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场波及朝堂与江湖的巨大漩涡之中，难以脱身。

而最让她心痛难言的是，她最为敬重、视若父亲的师父秦云山，竟似乎与关外那股神秘的邪恶势力“荒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年，物非人亦非，变化天翻地覆。

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翻涌的苦涩与迷茫，一只温暖而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紧握的手。

李缓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担心，等武当的事了，我陪你去雪山寻药，无论多么艰难，我们一起去找，之后，我们就回长安。”

师离心中一暖，仿佛有阳光驱散了部分阴霾。

她抬起头，对上李缓坚定而温柔的目光，微微一笑，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扣住，用力点了点头。

一旁的袁九月也受到感染，转向方秋鸿，眼中带着期盼轻声道：“秋鸿哥哥，待所有事情都安稳下来之后，我们也回藏剑谷，好不好？”

方秋鸿闻言，面容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他目光闪烁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安稳之后？

方秋鸿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却感到一丝茫然。

他真的会有彻底安稳的那一天吗？

那柄被遗落在葬龙滩上象征着失败与耻辱的“云霄剑”，总是要取回来的。

关外那个如同魔神般强大的沈千浪，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深不可测。

当初他与司杳音几人合力，也未能撼动其分毫。

前路艰险，生死未卜，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还有那“安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