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百年棋局(下)(2/2)

江沉舟点了点头,终于说回了最关键处:“那日华山秘境中的碑谒——‘日晷针移三寸焰,金乌栖檐化赤珠。羲和辇过千刃壁,七寸悬针挑天衣。莫道残阳凝血色,原是剑魄饮虹时。待到裂穹分光处,金鳞倒卷补云纹。’这晦涩谒语,并非仅仅指向《知天七式》,更是挑明了:唯有在夕阳西下的精准时辰,于千刃岩壁之下,施展与《知天七式》同宗同源,能与之产生感应的《晚暮剑谱》剑招,方能劈开天空,分离光影,引动机关,让最终的秘密显现!”

这一段谒语极其晦涩,除了亲历的方秋鸿与江沉舟,其余几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方秋鸿心中已是豁然开朗,继而大惊!

原来当日华山禁地之中,自己为了阻止江沉舟,全力施展“怜花意”,竟在误打误撞之下,恰恰满足了那苛刻无比的条件,无形中帮助江沉舟打开了沉寂百年的机关。

自己竟成了江沉舟一切机缘的开启者,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李缓再次开口追问:“即便如此,你也只是开启了华山之秘,得到了《知天七式》,你又是如何从中推断出玉玺与武当金顶其中曲折?

江沉舟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得到《知天七式》剑谱之后,我回到关外,日夜钻研,虽剑法精进,但对最后两式始终不得要领,剑谱中也仅有‘惊蛰变’与‘逆乾坤’之名,却无具体修炼法门,令我寝食难安。”

“后来,我依循剑谱中一些极隐晦的方位提示,历尽艰辛,终于在云城以北的荒漠深处,寻到一处早已被风沙掩埋大半的古老道观遗迹,据残碑记载,陈抟老祖晚年曾在此短暂清修。”

顿了顿,江沉舟继续说道:“我在道观废墟之下,发现了一间未被完全摧毁的密室,在其中觅得了半部以古篆写就的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大多模糊难辨,语焉不详,但其中却反复隐约提及天命之石、逆天之法、雷霆之威等支离破碎的词句。我如获至宝,将其余所有事务尽数抛下,穷尽心血,踏遍江湖,搜罗一切与之相关的奇闻秘录,更是对武当山金顶‘雷火炼殿’的奇观进行了深入探究。”

“最终,我将所有零碎的线索拼接起来:陈抟老祖的记载,天命之石的暗示,雷霆之威的条件,以及张三丰真人与陈抟老祖可能的道统渊源及其修建武当金顶的种种神异传说,历经无数个日夜的推测,我才大胆断定——那‘天命之石’便是传国玉玺!而那处能安全‘提供雷霆’并完成‘解密’的关键之地,便是张三丰真人穷尽智慧为后人留下的这座——武当金顶。”

他停了片刻,又补充道:“至于我送与藏剑谷的那半块《晚暮剑谱》羊皮卷,也正是从云城那座古老道观的密室中,与记载秘密的竹简一同发现的。”

师离听到这里,插嘴疑道:“你这般将武学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得到《晚暮剑谱》的残卷,居然没有自己藏着钻研,反而舍得将它送还藏剑谷?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江沉舟闻言,哈哈一笑,竟坦然承认:“不瞒诸位,江某在得到那残卷之时,岂会没有贪念?自然也曾尝试修炼过。但或许是因为陈抟老祖早有防备,不愿让同一人同时掌握这两门足以惊世骇俗的剑法,无论江某如何参悟,总觉隔靴搔痒,不得其神髓,难以入门。加之那残卷并不完整,只有一小部分。我深知藏剑谷与武当山渊源极深,关系匪浅,索性便做个顺水人情,将其送还藏剑谷,算是结个善缘,也为我今日之事铺垫。如今看来,这一步棋,倒是走对了。”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避讳,将其中的算计和盘托出。

其余众人听了这话,皆沉默不语。

这江沉舟对于武学一道的痴迷,已然深入骨髓,但他却又并非毫无理智的疯子,反而有着惊人的洞察力,推断力和执行力,更有异于常人的果决。

他能在确认《晚暮剑谱》残卷对自己暂时无用后,果断将其作为筹码抛出,换取一个更大的但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这份心性令人心惊,也让人不得不感叹,他能有今日之机缘,绝非偶然。

“今日之事,非是巧合,实乃陈抟老祖与张三丰真人,两位如同神仙般的人物,跨越了数百年时空,凭借其通天智慧与手段,共同布下的一局惊天棋局。”

江沉舟最后总结道,目光再次投向那已空无一物的剑台上空,眼中依旧残留着震撼与极大的满足。

“江某不过是这浩大棋局之中,一个侥幸窥得些许真相,并最终有幸执子落定的局中人罢了。”

他的话音落下,石室中再次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