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想赚钱(1/2)
绿皮火车像一条不知疲倦的老铁蛇,况且况且地在崇山峻岭间钻进钻出。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子混合了茶叶蛋、旱烟叶和陈年汗馊的怪味儿,闷得人脑仁疼。
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北方的黄土高坡变成了满眼的翠绿,空气里都能拧出水来。
“还有多久?”苏晚第十八次发问。
陆寻坐在对面,脊背挺得像杆标枪,手里捧着个军用铝水壶。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大概两小时,进站南宁,然后再转汽车去驻地。”
他脸上看不出疲惫,但眼底的红血丝出卖了他。这一路三天两夜,硬座,为了让苏晚能趴在小桌板上眯一会儿,他几乎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过,给她当人肉靠垫。
苏晚心里那点矫情劲儿被这湿热的风一吹,也就散了。她看了眼脚边那个在此刻格外安静的藤条箱子。
那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橘猫,这会儿正蔫头耷脑地趴在箱子缝隙透气口那儿,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喵……这铁皮罐子简直就是烤炉。本喵的毛都要馊了。到了地方我要吃三条鱼,少一条我就离家出出走。】
苏晚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小块风干肉,顺着缝隙塞进去。猫舌头卷过指尖,带起一阵粗糙的触感,接着是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下了火车又倒汽车,这一路颠簸得苏晚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等到真正站在驻地门口时,已经是傍晚。
这里是边境线上的一个小镇,说是镇,其实也就是几条泥巴路加上两排吊脚楼。部队驻扎在镇子西头,家属院是几排新建的红砖平房,看着比镇上老乡的竹楼结实,但在苏晚眼里,条件还是够呛。
“这以后就是家了。”陆寻推开最边上一间屋子的门。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还有那个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灶台。墙角结着蜘蛛网,地上还有一层厚厚的灰。
苏晚没抱怨,放下行李就开始卷袖子。既来之则安之,抱怨若是能当饭吃,那这世上就没穷人了。
陆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原本以为苏晚看到这破烂环境会闹,甚至做好了听她哭一晚上的准备。
“我去打水。”陆寻放下背包,拎起那个瘪了的铁皮桶就往外走。
两人忙活到月上树梢,这破屋子总算是有了点人住的样子。
晚饭是陆寻去食堂打回来的,两个馒头,一份炒青菜,还有一碗只有几片肉星子的土豆汤。
苏晚掰了一半馒头喂给橘猫,自己就着汤喝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不合胃口?”陆寻皱眉,“这边条件艰苦,物资供应不如北方。”
“不是。”苏晚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那个装着津贴和奖金的信封,还有一些零碎的粮票和布票。
“陆寻,咱们得盘算盘算。”苏晚把钱摊在桌上,那是这个家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在这个年代,两百块是巨款。但在苏晚眼里,这点钱也就是个启动资金。
“津贴每个月四十五,再加上各种补贴,够花。”陆寻看着她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饿不着你。”
“这是饿不饿着的事儿吗?”苏晚白了他一眼,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小景过两年要考学,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要用钱。再加上咱们以后……”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或者是等到那场浩劫过去,改革开放的大潮来了,手里没本钱,怎么去搏那泼天的富贵?
光靠陆寻这点死工资,也就是个温饱。她苏晚既然重活一回,总不能这辈子就围着灶台转,当个只能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你想干什么?”陆寻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神色稍微严肃了些。
“我想赚钱。”苏晚直言不讳。
“不准投机倒把。”陆寻的反应是条件反射式的,“这里是边境,管控比老家更严。抓到了是要坐牢的。”
“谁说我要去黑市倒腾东西了?”苏晚把钱收起来,揣进贴身口袋,“这南边的大山就是座金库。靠山吃山,我去采点山货,挖点草药卖给供销社收购站,这总是合法的吧?”
陆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移开视线:“山里有雷,有特务,还有狼。你老实待着。”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不会去抓野猪。”陆寻站起身,开始解风纪扣,“睡觉。明天我要去连队报到,你自己在家收拾,别乱跑。”
灯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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