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家族的往事(1/2)
雨还在下,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拍打。屋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带着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
陆寻把那张信纸平铺在桌面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积了两个。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残片被他捏在指尖,反复摩挲。这东西手感沉重,边缘锋利,断口处甚至没有铜锈,只有一种古怪的暗红色,像血沁进去了一样。
“七叔公……”苏晚盯着信纸上的落款,脑海里那层迷雾般的记忆被这三个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主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大部分是下乡后的劳作和饥饿。关于上海那个家,只剩下高耸的梧桐树、总是拉着丝绒窗帘的书房,还有一个永远穿着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人。
那个老人不是她爷爷,是家里的管家,大家都叫他七叔。
“我想起来一点。”苏晚伸手去拿那个青铜片,指尖刚触碰到,一股凉意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大橘原本趴在桌角打盹,这会儿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发出那种见到天敌时才有的低吼,浑身的毛炸得像个刺猬。
【喵!拿开!这玩意儿上面有死人味!很凶!】
苏晚安抚地摸了摸大橘的脊背,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不适感,看向陆寻:“我不记得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但我记得七叔。苏家出事那天,是他把我塞进下乡的知青队伍里的。当时他往我口袋里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还说……让我忘了苏家,这辈子都别回去。”
陆寻眼神一凛,把青铜片从苏晚手里拿过来,重新塞回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里。
“一般的破产抄家,犯不着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隐姓埋名。”陆寻点了根烟,火柴划燃的瞬间,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而且这信是用左手写的。”
“左手?”
“笔锋走向不对,撇捺都在较劲。写信的人要么是个左撇子,要么……”陆寻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要么右手废了。”
苏晚心头一跳。
她重新拿起那张信纸。字迹确实有些歪扭,但那种力透纸背的急迫感几乎要从纸面上跳出来。
“东西既已现世,勿回沪。守住那只眼睛,切记。”
这句话像是个咒语。
“什么是‘那只眼睛’?”陆寻问。他没把苏晚当成那种需要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既然危险找上门,那就得把底细摸清楚。
苏晚摇摇头,视线落在窗外的雨幕中:“不知道。但我有一种直觉,这只‘眼睛’,可能跟我能听懂兽语有关。”
她转过身,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装着原主带来的一些杂物。几张泛黄的照片,一个断了链子的银锁片。照片上是一栋带花园的小洋楼,门口站着一对年轻夫妇,那是原主的父母。而在照片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长衫的半个身影,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镜头笑。
苏晚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
那人手里拿的,赫然就是一个青铜质地的物件,形状古怪,像是个兽头,而那兽头的眼睛位置,缺了一块。
形状和刚才那块残片,严丝合缝。
“咔嚓!”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将屋里照得惨白。
“苏家当年不是做纺织生意的吗?”陆寻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紧锁,“这照片背景里的架子上,摆的可不是布匹,全是青铜器和瓷器。”
苏晚深吸一口气,那股陈旧的记忆终于清晰了一些。苏家明面上是做纺织,但私底下,似乎一直跟古玩行当有牵扯。七叔公不仅仅是管家,更是苏家古玩生意的掌眼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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