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绝境逢生汇援手,暗流汹涌待雷霆(2/2)

苏文远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车轮声淹没:“我的人赶到石室时,里面只剩下打斗的痕迹,地上有不少血迹,还有沈伯常用的那把铁尺,尺子上卷着几根染血的头发……但沈伯和李账房,还有我的两个随从,都不知所踪。”他看着林薇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了些,“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在全城搜寻他们的下落,只要他们还活着,我一定能找到。而且,无论如何,我们拿到了关键证据!周显仁这一次,插翅难飞!”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飞快行驶,车夫显然对府城的路线极为熟悉,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子走,避开了可能有盘查的主干道。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偶尔能看到街角挂着的灯笼,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紧闭的店铺门扉上贴着的封条——显然,王莽已经以“搜捕江洋大盗”为名,控制了府城的大部分区域。

苏文远将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低声向林薇解释着当前的局势:“周显仁在府城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这次赵奎和王莽的反扑,说明他已经察觉到我们拿到了证据,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证据并灭口。现在府城之内,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已经不是安全之地了。”

林薇点了点头,她想起刚才追兵的速度,心中一阵后怕:“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

“必须立刻离开府城!”苏文远眼神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周显仁的势力主要集中在京畿和漕运沿线,江南并非他的根基所在。我已经安排好了路线和接应人手,我们连夜出城,直奔金陵!”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有一位世叔在金陵任按察使,姓陈,官声清正,且与家父是同科进士,交情深厚。只有通过他,才能将这些证据安全上达天听,避开周显仁在朝中的层层阻挠。”

金陵!林薇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地名。那是江南的重镇,是远离府城漩涡的地方,却也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战场。她看着苏文远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从沈家被抄家到现在,她经历了太多的背叛与生死,早已不敢轻易信任任何人。可苏文远为了查沈家的冤案,不仅被赵奎的人刺伤,还动用了自己的势力,甚至不惜与周显仁为敌——这份诚意,不像是作假。

“好,我听你的。”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沈家的冤屈需要昭雪,沈伯和李账房的牺牲需要偿还,这条路就算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马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最终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货栈后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挂在屋檐下的马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院子里的一辆骡车——那骡车看起来极为普通,车厢上盖着破旧的油布,旁边站着几名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警惕,显然是苏文远安排的护卫。

“我们换车。”苏文远率先跳下车,伸手将林薇扶了下来。一名护卫立刻递过来两套布衣,还有一顶斗笠。林薇接过衣服,走进旁边的小屋里换上,粗布的衣服磨得皮肤有些不舒服,却能很好地掩饰她的身份。苏文远则将那包证据仔细地藏进了骡车底部的夹层里,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干草和货物,确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之际,一名护卫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公子,刚得到消息,王莽已经下令四门戒严,巡防营的人拿着小姐的画像,在各个城门增加了盘查力度,尤其是往南去的方向,几乎是逐个检查行人车辆!”

王莽的动作竟然这么快!林薇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看向苏文远,只见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骡车的栏杆,显然在快速思考对策。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护卫们都看着苏文远,等待他的决断。

片刻后,苏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走水路!从漕运码头混上南下的货船!”他解释道,“王莽把重点放在了陆路,水路的盘查肯定会松懈一些,而且漕运码头船只众多,人员复杂,更容易混过去。”

一名护卫立刻说道:“可是公子,漕运码头也有巡防营的人驻守,而且这个时辰,大部分货船都已经停靠,只有少数几艘连夜赶路的船还在准备出发,我们贸然过去,会不会……”

“富贵险中求。”苏文远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现在陆路已经走不通了,水路是唯一的选择。我已经让人去联系码头的王掌柜,他欠我父亲一个人情,肯定会帮我们。”他看了一眼天色,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天亮前登上货船。”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名护卫赶着骡车,另外几名护卫则分散在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林薇坐在骡车的角落里,透过油布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巡防营的士兵提着灯笼走过,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让人心惊胆战。

骡车缓缓驶出货栈,沿着小巷向漕运码头方向前进。夜色深沉,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冰冷的雨水打在油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林薇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充满了不安——前方的码头上,等待他们的是顺利登船,还是自投罗网?而沈伯和李账房,他们是否还活着?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不会早已在码头设下了埋伏?

骡车在雨夜里继续前行,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漕运码头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前方,那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巡防营士兵的身影在来回走动。林薇深吸一口气,将斗笠的帽檐压得更低,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