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巧手制皂辟新径（1/2）

意识到板栗生意的短暂和采药的不确定性后，林薇进山的脚步里便多了几分焦灼。家里的日子才刚有起色，她不敢想象这份安稳如泡沫般破碎的模样，进山的目标也因此变得更加明确——寻找一切可能被利用的独特资源。她不再局限于熟悉的路径，哪怕草木愈发茂密、山路愈发崎岖，也咬着牙向着更偏僻、人迹罕至的角落探索。

这日，秋阳正好，她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鼻尖忽然萦绕起几缕特殊的气味。一丛丛开着紫色小花、叶片肥厚的植株，指尖轻轻揉搓便留下浓郁的清香，驱散了山间的湿冷；不远处，一种叶片带着灰白绒毛的灌木立在石缝间，凑近一闻，气味清冽得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薄荷？还有……这好像是艾草？”林薇的眼睛骤然亮了，脚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视线掠过灌木丛，竟在坡底发现了几棵挂着褐色荚果的树木，“那边还有皂角树！”

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指尖都因激动微微发颤。这些在旁人眼中寻常无奇的植物，在她脑海里却瞬间勾勒出全新的可能——制作清洁用的皂荚，甚至……尝试做出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药皂！

前世偶然看到的古法制皂记载猛地涌上心头：皂角和无患子的皂苷是天然清洁剂，草木灰能提取碱液，再配上油脂发生反应……虽做不到现代香皂那般细腻，可比起此刻百姓用的粗糙皂荚、或是黏腻的澡豆，绝对是天差地别！那是一种能真正清洁皮肤、还带着淡淡香气的皂块啊！

这个念头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她的胸腔。皂类是日日要用的消耗品，需求远比板栗这种零嘴稳定！而且工艺藏在细节里，不是看一眼就能模仿的，这才是能长久立足的根本！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小心翼翼地采摘皂角，连带着薄荷的枝叶、艾草的嫩芽都捋了满满一筐，又特意砍了些富含碱液的草木，沉甸甸的担子压得肩头发疼，可她心里却暖烘烘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把自己关在了柴房改成的“小作坊”里，连吃饭都要陈大柱一遍遍喊。大锅里熬着皂角，咕嘟咕嘟的声响伴着浓郁的草木香飘满院子，她守在灶台边，时不时用木勺搅动，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浮沫，生怕错过最佳的过滤时机；另一边，草木灰加水沉淀出的碱液要反复过滤，确保没有杂质，她蹲在地上，腰都酸了也不肯起身。

最让她心疼的是油脂——为了试出最好的配方，她咬牙拿出卖板栗攒下的大半铜钱，从镇上买回了最便宜的茶籽油，甚至狠心割了块猪油。按照记忆里模糊的比例混合、加热、搅拌，手臂酸了就换另一只手，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浑浊的液体里，瞬间没了踪影。

失败来得猝不及防。第一次的混合物稀得像泥水，根本无法凝固；第二次勉强成型，却硬得像石头，沾水也不起泡沫；第三次碱液放多了，指尖一碰就火辣辣地疼，她赶紧用清水冲掉，看着盆里废掉的料，眼圈忍不住红了。

陈大柱站在柴房门口，看着女儿熬红的眼睛、沾着草木灰的脸颊，心疼得直攥拳头，却只是默默拎起水桶去打水，又抱来一捆干柴添进灶膛，低声说：“秀娥，累了就休息会，俺也可以帮你的。”

林薇仰头冲他笑了笑，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大柱，我没事，再试一次就好。”

不知熬过了几个深夜，当第一缕晨光透过柴房的缝隙照进来时，林薇盯着盆里那几块淡黄色、质地均匀的皂块，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旁边小盆里加了薄荷汁液和艾草粉末的皂块，泛着淡淡的青绿色，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所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