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微澜起新客登门(2/2)
接下来的两日,铺子倒还算平静。没有再出现面生的客人,来的都是老主顾,买块香皂、聊两句家常,日子过得安稳。林薇白日看店,晚上就坐在灯下赶制冬衣。陈大柱的棉袄要絮厚些的鸭绒,她特意托张婶从乡下买了上好的白鸭绒,挑拣了好几遍,把细小的绒毛和杂质都挑出去,只留下蓬松的大绒朵。小侄女今年五岁,正是爱美的年纪,林薇给她做了件粉色的夹袄,领口和袖口都绣上了小小的桃花,针脚细得像米粒。
每晚缝衣服时,陈大柱都会坐在旁边陪着她,有时帮她穿针,有时给她端杯热茶。昏黄的油灯下,针穿过布料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倒有了几分安稳的暖意。林薇一边缝着,一边会想起秋菊——去年冬天,秋菊还在铺子里帮忙,晚上没事时,就坐在她旁边学做针线,针脚缝得歪歪扭扭,还笑说“等我学会了,就给薇娘子做件棉袄”。可如今,秋菊却不知在哪里,有没有冻着、饿着。想到这里,她的针脚就会慢下来,陈大柱看出她的心思,会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别担心,苏文远说了,他会帮忙找秋菊,咱们再等等,总会有消息的。”
这日晌午,日头正好,暖融融地照在铺子里。林薇刚把账本理好,铺子里就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子。那人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和领口都磨得有些发白,下摆还沾着些木屑,一看就是做木匠活的。他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朴实,皮肤是常年在外干活晒出的黝黑,额头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像是被木刨子划过的痕迹。他的手掌很粗糙,指缝间还沾着些木屑,指甲缝里是洗不掉的木色,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上过来。
男子没急着说话,先是在货架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他拿起一块桂花皂,看了看皂面上的花纹,又放回原位;接着拿起一罐玉容膏,看了看罐身上的标签,也没开口问价。林薇看着他的举动,心里有些疑惑——这人不像是买皂的,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男子转了一圈后,走到柜台前,对着林薇拱手行了个礼,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位娘子,可是姓林?”
林薇握着账本的手顿了顿,抬眼打量着他。男子的眼神很诚恳,没有恶意,只是带着几分谨慎。她点了点头,语气警惕:“正是。师傅找我,有何见教?”
男子左右看了看,见铺子里没别的客人,巷口也只有几个孩子在追闹,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物件,轻轻放在柜台上。那是一片刨花,薄得像纸,边缘卷着,刻成了一片云纹的模样,纹路细致,每一笔都刻得很用心,一看就是精心削出来的。男子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小人是城南‘巧匠居’的王老三。我家掌柜的听说娘子家最近想添置几件新家具,缺个结实的衣柜和梳妆台,特意让小人送来这个样品,让娘子瞧瞧我家的手艺。掌柜的还说,若是娘子看得上,三日后可到铺子里细看花样,要是有合心意的,还能照着娘子的意思改尺寸、刻花纹。”
林薇的目光落在那片云纹刨花上,心头猛地一松——这是苏文远说的联络暗号!上次苏文远临走前,曾暗中跟她说过,“若是有我的人找你,会带一片云纹刨花来,你只需跟他约定时间,其他的不用多问”。她之前还担心联络不上,没想到苏文远动作这么快。
林薇不动声色地把刨花收进袖袋里,指尖捏着那片薄木,只觉得心里踏实了些。她对着王老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有劳王师傅跑一趟。我家确实想添几件家具,正好瞧瞧你们铺子里的花样。请回复掌柜的,三日后巳时,我定准时到‘巧匠居’看样。”
王老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又对着林薇拱了拱手:“那小人就先回去复命了,三日后在铺子里等着娘子。”他不再多言,转身又在货架前看了两眼,像是真的在选香皂,才迈开步子,朝着巷口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走得不快不慢,没有回头,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人群里。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缓缓舒了口气。联络渠道总算通了,苏文远用木匠上门揽活当由头,既隐蔽,又不会引人怀疑——寻常人家添置家具,请木匠上门看样是常事,就算有人盯着铺子,也不会多想。三日后的会面,想必是要交换秋菊的消息,或是安排下一步的计划。她摸了摸袖袋里的刨花,那木片带着些微的温度,像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然而,就在王老三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铺子里又走进来一位客人。这次来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件宝蓝色的绸缎马甲,领口缀着颗圆润的珍珠扣,腰间系着条黑色的绸带,手里摇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水墨山水。他的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精明的笑,一看就是做生意的人,而且家境不菲。
男子一进门,就大声笑了起来:“这位娘子,久仰大名!我是‘裕丰商行’的采办,姓刘,大伙儿都叫我刘采办。前几日听手下人说,你家的香皂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