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古寺秘会得遗训,玉蝉血书指迷津(2/2)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薇心上。玉玦、血书、周逆、京华……外祖父的冤屈,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周显仁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黑手竟在京城?而“玉蝉”,想必就是油布包里的信物。她想起在清河镇被周显仁的爪牙追杀的日子,想起陈大柱带着孩子们躲进地窖的惊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若京城的势力比周显仁更强,那她的家人岂不是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大师可知‘故人’是谁?‘京华深处的乾坤’又指什么?”林薇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她太想知道真相了,太想为外祖父报仇,太想早点结束这颠沛流离的日子,回到清河镇,回到家人身边。

慧觉法师却摇了摇头,面露歉然:“沈公当日没细说,只说时机到了,自然会有分晓。贫僧这些年守着这油布包,日夜诵经,就盼着能亲手交给小姐,了却沈公的遗愿。”他双手合十,对着林薇深深一揖,“如今心事已了,贫僧也该归寺了。”

“大师留步!”林薇急忙叫住他,“韩按察使虽收留我,却对沈案避而不谈,我在金陵处处受制,接下来该往哪走?求大师指点!”

慧觉法师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金陵非久留之地,韩府亦非绝对之安。真龙隐于九重,潜蛟困于浅滩。小姐当断则断,速离此地,直指京华,方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已经融入松林的阴影里,快得像一阵风。林薇站在亭中,反复琢磨着“速离金陵,直指京华”八个字——这与她近来对韩明远的疑虑不谋而合。韩明远虽表面上帮她,可每次提到沈公的案子,总以“时机未到”推脱,想来是忌惮京城的势力。看来这金陵,确实不能再待了。

她借着月光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页泛黄的桑皮纸,纸上的字迹是用早已发黑的血液写的,笔画遒劲,密密麻麻记着些人名和地名,末尾还有一枚朱红印章,是沈公的私印。果然是血书!旁边放着枚白玉蝉,触手温润,蝉翼上的纹路雕刻得极为精细,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林薇迅速把血书和玉蝉收好,贴身藏进衣襟——这是外祖父用性命换来的证据,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下山的路很陡,林薇走得又快又急,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立刻跟苏文远商议离金陵的事。她想起陈大柱,若是告诉他要去京城,他定会急得跳脚,可眼下的情况,她别无选择。等沈案昭雪,她一定要带着孩子们去京城逛一逛,看看那里的琉璃瓦,尝尝御街上的点心,补偿这些年对他们的亏欠。

可没走多久,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山下的小路——那是回韩府别院的必经之路,几个黑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动作迅捷如狸,转眼就隐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林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苏文远派的护卫都穿青色劲装,而这几个黑影一身黑衣,腰间还别着短刀,那身形和隐匿方式,跟当初在清河镇追杀她的赵奎手下一模一样!

是周显仁的人!他们竟然追到了金陵,还摸到了鸡鸣寺附近。林薇攥紧拳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韩府有内奸?还是自己下山时暴露了行踪?她不敢多想,赶紧躲到一棵松树后,屏住呼吸观察动静。江风呼啸着,把树林里的脚步声吹得有些模糊,可她能感觉到,那些黑影正在朝这边靠近,像饿狼般盯着猎物。

慧觉法师的警告犹在耳边,眼前的危机却已迫在眉睫。她就像掉进了一张网里,而织网的人,正一点点收紧绳索。林薇摸了摸怀里的血书和玉蝉,又想起凝香苑的灯火,想起陈大柱拿着账本傻笑的样子,想起铁蛋捧着童生榜单的骄傲,想起丫丫抱着她的腿喊“娘”的声音。她不能有事,为了家人,她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松树的掩护,慢慢往后退。得换条路回别院,还要尽快通知苏文远,让他加固别院的防备。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树林里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道黑影朝她这边扑了过来,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