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设巧局敲山震虎(2/2)
打烊后,秋菊一反常态地没有多留。往日里,她总会帮着林薇收拾好店铺,再等陈大柱来接林薇一起回家,有时还会留下来吃晚饭。可今日,她刚把门板上好,就拿起墙角的布包,匆匆对林薇说:“东家,我娘今日身子不舒服,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明日再来。”林薇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心里冷笑——她哪里是回娘家,怕是要去向幕后之人汇报今日的“新情况”了。
夜幕再次降临。加固后的院落确实给人以更多的安全感,墙头的碎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门闩牢牢地插在门上,铁销也锁得紧实。陈大柱吃过晚饭,又绕着院子走了两圈,回来后对林薇说:“放心吧,都好好的,今晚肯定安全。”林薇笑着点头,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等陈大柱睡熟后,她悄悄起身,从枕下取出那片碎玉。碎玉是青白色的,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很锋利,上面刻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文字,林薇看不懂。她用干净的软布把碎玉包好,走到卧室墙角,蹲下身,轻轻抠开一块松动的砖缝——那是她出嫁前,父亲特意为她留的“藏私房”的地方,只有她自己知道。把碎玉藏好后,她又仔细把砖缝填好,用手摸了摸,确保看不出痕迹,才贴身只留了少许铜钱以防万一。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归于平静。林薇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复盘着白天的试探,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是继续暗中观察秋菊,从她身上找突破口?还是该想办法利用碧波潭做点什么?或许可以再去碧波潭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可万一被对方发现怎么办?直接报官?念头刚起就被她否决。无凭无据,仅凭一个荷包失窃和秋菊的可疑反应,官府未必受理,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自己彻底暴露在明处。她想起那日在碧波潭看到的马蹄印和带血的泥土,心里清楚,对手显然不是普通毛贼,其隐秘和耐心都显示出非同一般的背景,若是贸然报官,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她思绪纷杂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嘚嘚……嘚嘚……是马蹄声!
声音比前夜更清晰,显然离得更近了。而且,节奏却不再是前夜的急促而过,而是变得缓慢,仿佛骑马之人正在附近的巷弄间徘徊、寻找着什么。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一下下,仿佛敲在林薇的心尖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的心瞬间揪紧,屏住呼吸,轻轻披衣下床,生怕惊动了睡熟的陈大柱。她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借着窗纸的微小缝隙向外窥视。月光不算明亮,云层遮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巷口有一个骑在马上的模糊黑影。那马匹似乎有些焦躁,不停地原地踏着步,马鼻子里还时不时喷出一团白气。马上之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披风,披风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勒着缰绳,身体微微前倾,面朝的方向,似乎正是她家小院!
是他?前夜那个窥探者?还是……换了另一个人?林薇的心跳得飞快,她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她仔细观察着那个黑影,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可夜色太浓,根本看不清。
对方停留的时间比前夜要长得多,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那种被暗中审视、窥探的感觉无比强烈,就像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让她脊背发凉,手心都渗出了冷汗。她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生怕对方会突然闯进来。
忽然,马上之人似乎微微抬了抬手,像是做了一个什么手势。紧接着,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并非远去,而是围绕着这片区域,不紧不慢地绕行起来。嘚嘚……嘚嘚……声音从巷口转到巷尾,又从巷尾转回来,仿佛在划定范围,又像是在……巡逻监视?
这个发现让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只是偶然经过,绝不会如此行为。这分明是持续的、有针对性的监视!对方已经不再满足于远距离的窥探,而是采取了更主动、更具压迫性的方式。是因为荷包被窃后没有找到碎玉,所以加大了监控力度?还是自己白天的“表演”露出了破绽,引起了对方更深的怀疑?林薇越想越慌,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对方的警惕性,白天的试探,或许并没有起到迷惑作用,反而让对方更加确定,碎玉就在自己手里。
冰凉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都在发冷。自己和小家,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而牢笼之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她想起陈大柱熟睡的脸庞,想起他白天挥着刨子干活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她不能让丈夫受到伤害,更不能让这个家毁在自己手里。
马蹄声在外围响了几圈后,终于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墙头碎瓷片的轻微声响。
但林薇知道,他(或他们)肯定还会再来。这片区域的夜晚,已经不再属于安宁。她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陈大柱,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被动防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点。那片碎玉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为何对方会如此执着地想要得到它?秋菊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这一切?碧波潭边的马蹄印和带血的泥土,又和这些事有什么关联?
一个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夜色浓稠如墨,前方的迷雾似乎更深了。林薇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能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