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灾女采药遇天雷,血引神尊落凡尘(2/2)
周遭的风、雨、雷、电,乃至整个天地的气流,都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一道横跨神、巫两界的无形命契,悄然缔结。
她是他的渡劫药引,他亦是她命中注定躲不过的劫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烧死她!烧死那个灾女!”
“洛家灾女勾结妖邪,引来天罚!昨夜三十六道天雷,我家的牛都被劈死了!”
“村西头的井水都变成了血色,她就是巫蛊余孽,必须活埋祭天,才能平息天怒!”
喧嚣的叫骂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将洛昭然从昏沉中惊醒。
她睁开眼,便看到数十个村民手持棍棒火把,将她和那个白衣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村中长老,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毒与恐惧。
原来,昨夜的天象异变,都被村民当成了是她引来的灾祸。
“克死亲娘,败尽宗族,现在还要祸害我们全村!锁起来,带去祭坛!”长老一声厉喝。
两条冰冷的铁链瞬间锁住了洛昭然的脖颈和手腕,她被粗暴地从地上拖拽起来,推搡着走向村中央的青石祭坛。
冷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浇透了她单薄的衣衫,也浇熄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温度。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早已习惯被世界抛弃的麻木与死寂。
祭坛上,一个新挖的土坑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洛昭然被推入坑中,冰冷的泥水瞬间淹没了她的膝盖。
村民们举起铁锹,开始疯狂地向坑里填土。
黄土很快没过了她的腰,然后是胸口、脖颈……
就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即将掩过她口鼻,剥夺她最后一丝呼吸之际——
祭坛中央,那个一直被众人当做“妖邪”同伙、无人敢靠近的白衣男子,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风停,雨歇。
漫天翻滚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线天光穿云破雾,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他缓缓坐起,一双眸子比万年玄冰更冷,比九天飞雪更寂,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在身下的青石地面上轻轻一点。
咔嚓——!
刺骨的寒气以他指尖为中心,如奔涌的潮水般瞬间席卷整个祭坛!
青石地面、泥土、雨水……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息之间冻结成剔透的冰晶。
所有正在填土的村民,双腿瞬间被冻在原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让他们“扑通”跪倒在地,牙齿疯狂打颤,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恐惧,笼罩了整座山村。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寒渊缓缓起身。
他身上残破的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不是凡间衣袍,而是九天之上的神羽。
他一步步走向土坑,抱起因窒息而昏厥过去的洛昭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面无血色的少女,再抬眼时,目光中的冰冷足以冻结时空。
“她,归我。”
淡漠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天道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断魂崖乃至方圆百里的山峦之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发出一阵轰鸣,竟如受到召唤般倒卷腾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晶莹剔透、蜿蜒向上的通天雪路,路的尽头,直指云海深处的昆仑仙山。
寒渊抱着洛昭然,踏上雪路,身影在漫天飞雪的簇拥下,渐渐消失在天光云影之中。
怀中的少女睫毛微颤,在剧烈的颠簸与极致的寒冷中,意识有了一丝回笼,但沉重的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只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寒梦,周身被一种苍茫古老的气息包裹,那气息,一半是令人心安的庇护,另一半,却是让她血脉战栗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