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永乐天（1/2）

“都出去……都……出去……玄小子……留下……”于谦哑着嗓子，每吐出一个字都要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是……”玄枵、于冕和董氏离开，此时只剩下玄池和于谦两人。

“于大人……”

“嗯……昨天晚上……我梦见……太宗了，他跟我说起了你……”于谦抓紧了玄池的手说道。

“……”玄池静静的等着于谦继续开口，于谦伸出苍老的右手，默默的在玄池的手心写下三字。

永乐天。

“太宗托梦……他封你做永乐天……你代表着大明绝对的威严……日后外敌来犯…”于谦哑然，等待着玄池接话。

“当犁庭扫穴，亡其国，灭其种，毁其宗庙，绝其苗裔，坑杀俘虏，绝不心慈。”

“……”于谦点点头，他从不主张屠尽灭尽。

“来……”于谦强撑着坐起来，从床头拿起一套文武袖和飞鱼服，两件衣服。

“文武袖，出征时穿……飞鱼服，上朝时穿……”于谦将两件蓝色的衣服递给玄池。

“来，俗话说……红衣官袍，乃百姓血染，穿个蓝的，图个干净……”于谦颤颤巍巍的指着两件衣服说道。

“……于大人。”玄池接过衣服，明明不过一斤之重的衣装，却重过景泰送的百箱金银珠宝。

“我最后给你上一课，莫要忠于大明……”

玄池猛的抬起头，看着于谦。

“要忠于，天下……苍生，就像你第一次，和我说的一样……”

“人民万岁……我知你同仙人，寿比南山，我求你，能替我……看看那样的神州。”

“大明江山的社稷，以后就……要担在你身上了。”

“太宗告诉我……噬魂乃天下第一邪技……非万不得已，不可用，防…走火入魔……堕至妖仙…”

“于大人，我都听你的……您别说了，休息会吧……”玄池含着泪，于谦现在是风中烛，雨里灯，随时会熄灭。

“不……我马上就要去见太宗了……这是太宗嘱咐我为你起的仙号，日后若天下奉你为仙……便要以……永乐天之名自尊…”

“是……我知道了……”

“有什么话，要我给你带给他吗？”这个“他”自然是指朱祁钰。

“……皇上，您嘱咐臣的，臣都给你做到了，您可以昂首挺胸的说，您是大明的中宗景皇帝！”

“……”于谦默默的看着玄池，点了点头，努力的记住，他猛的睁开眼，抓住玄池的肩膀，努力的站了起来。

“于大人？于大人……您快躺下歇息吧，你这样……”

“不用管！”于谦拄着拐杖，盘缠的步伐走出了房间，于冕、董氏和玄枵静候在门外，看着站起来的于谦，眼中露出了欣喜。

“爹，您……”于冕上前想要扶住于谦，于谦一把推开，固执的拄拐走向外面的大雪中。

这大雪，好似与京师保卫战时德胜门城墙上的积雪一样刺骨。

“……”于谦衣着单薄，玄池上前想要把自己的外套套在于谦身上给他取暖，被于谦摇头拒绝了。

“大明四代列祖列宗……于谦，来了！”于谦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闷着胸喊出最后一句话，身体一颤，再也没了声响，只是全身都靠着那根拐杖，就静静的伫立在雪地中，恰似正统十四年时德胜门上的那道背影。

“……”玄枵张了张嘴，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玄池走上前，轻轻的抱起于谦已经被冰雪冻的发紫的身体。

“……”玄池略过于冕，略过董氏，略过玄枵，轻轻的把于谦放在床榻上。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苍老的脸庞。

“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