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驱祟傩(2/2)

就在这拉扯之间,关初月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爷爷曾教过她的那些东西,那些步伐口诀和祛祟咒词。

她没再硬拼,脚下下意识踏出踏罡步,左脚先落,右脚跟上,步幅精准踩在无形的方位上。

这一动作,连张建国也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抓向师刀的手慢了半拍。

关初月趁机抽回师刀,双手握柄,按照爷爷教的请傩架势,先沉腰稳桩,随即把刀举过头顶,喉间陡然发出一声长腔:“哎——”

这声呼喊又高又亮,带着山野间的苍劲,像在呼唤沉睡的山灵,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来回回荡。

喊罢,她握着师刀的手臂绷直,刀刃直指高处,嘴里沉声喝道:“大山老祖赐我骨血深——”

话音落,她手腕一转,师刀在身前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风声裹挟着凉意掠过,仿佛在引动江水之势,紧接着又喊:“大江老祖借我魂魄猛——”

最后一步,她猛地踏前,师刀稳稳对准面前的张建国,眼神锐利如锋,字句铿锵:“师刀师刀,听我号令——是鬼砍头,是蛇斩腰——”

咒词落地的瞬间,她手腕的胎记又烫了几分,师刀的刀刃上似乎蒙了一层薄雾。

她借着踏罡步的惯性,一刀劈向张建国的胸口,这次刀刃没被鳞片弹开,直接砍了进去,黑血喷涌而出。

张建国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往后仰。

关初月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法变换,改成追祟步,脚步加快,围着张建国游走,师刀接连落下,每一刀都精准劈在他身上鳞片薄弱的地方——脖颈,腋下,膝弯——都是爷爷说过的邪祟寄身的薄弱处。

她的动作越来越顺,时而挥刀,时而用刀柄撞击,配合着傩舞的姿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韵律,却又招招致命。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爷爷曾经教给她的这些看似花里胡哨毫无作用的东西,竟能真的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让她得以自救。

张建国被打得连连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青黑色的皮肤渐渐失去了光泽,眼里的蛇瞳也开始涣散。

他想再扑上来,却被关初月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发出哀求的嘶鸣。

关初月走上前,踢了他一脚:“说,你背后的人是谁?归墟的人在哪?”

张建国抬起头,双眼通红,看向关初月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凶戾,多了几分本能的畏惧。

他张了张嘴,嘴里没再冒出蛇,只是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像是蛇在吐信,又像是在努力想说什么。

关初月皱着眉,往前凑了半步,想听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

关初月心里一紧,刚想回头,后脑勺就被什么硬物狠狠砸中。

她眼前一黑,手里的师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影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钢管。

而地上的张建国,还在咿咿呀呀地挣扎,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影,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求救。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