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镜中世界(2/2)

到了戏楼门口,几人发现警戒线旁守着的不是昨天那两个同事。

“你们是?”关初月上前问。

“我们是来替班的。”其中一人回答,“昨天守在这里的两个兄弟,换班回去后就上吐下泻,精神恍惚,估计是着凉了,在家休息呢。”

玄烛的声音在关初月耳边响起:“不是着凉,是戏楼里的阴煞蔓延出来了,沾到了他们身上。”

关初月心里一沉,追问:“他们昨天有没有进戏楼里过?”

两个替班的对视一眼,都摇头:“不清楚,没问过。他们就说身体不舒服,让我们过来顶一下。”

关初月没再多问,直接往戏楼里走进去了。

戏楼里面的水汽比昨天更重了,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更多了,连带着地面都有些湿滑。

这一次,她没停留,直奔舞台中央的大镜子。

自从李有才指甲缝里的发丝钻进她体内后,脑海里就反复闪过那个戏服女人的样子——有时凄切哀婉,有时狰狞可怕,搅得她心神不宁。

“初月,你要做什么?”唐书雁看出她的意图,连忙上前想拦。

谢朗和姚深也跟着上前,想拉住她。

但关初月动作很快,没等他们靠近,已经伸出手,碰到了那面模糊的镜面。

镜面冰凉,带着湿滑的水汽。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关初月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猛地拽了进去。

“初月——”唐书雁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空气,镜子表面恢复了原本的浑浊,看不出任何异常。

镜子另一端,关初月重重摔在地上,还好地面是柔软的木板,没摔疼。

她撑起身子抬头,瞬间愣住。

台下人声嗡嗡,烟雾混着土茶的涩香缭绕。

关初月跌坐地上,还未回神,便被一阵高亢悲怆的唱腔吸引了所有注意——

台上,灯火通明处。

那女子脚下踩着的并不是寻常的戏步,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沉重,极具韵律的步伐,有点像是爷爷脚教她的禹步,却又不尽相同。

她身上穿着一袭西兰卡普织锦改制成的神袍,色彩浓烈到近乎狰狞,上面的赤红,靛蓝与明黄交织出一副明媚的画面。

她脸上戴的是一张木雕彩绘的傩面,傩面上画的不是慈悲的女相,而是由三只眼,头生角,口吐獠牙组成的的罗刹面相,威严,狰狞,却又透着一股悲悯。

她手中挥舞着一柄缠绕着五彩布条的师刀,环佩叮当,却声声如铁。

唱的也不是寻常的戏文,古老又陌生的的语言从她口中唱出,那调子似哭似啸,有些瘆人。

最后一句,她猛一个旋身,将师刀直指台下,不偏不倚,正正被坐在观众席的一个男人接住。

那个男人关初月早就注意到了,一直盯着台上的人,眼神里喷涌的都是磅礴的爱意。

关初月看得发怔,直到身边传来动静,才转头看去。

玄烛就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黑袍垂落在椅边,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哪里?”关初月压低声音问,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唱腔怦怦直跳。

“镜中世界。”玄烛的目光扫过台上的女子,声音平淡,“是那面古镜里藏着的过往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