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谁给你的胆子?(2/2)

“好好的?”姜月明停了下来,抬头打量一番朱氏,眼中尽是讥讽。

“后山那片林子里,哪年不往里面扔几个死孩子?也不烧,也不埋,就那么往山里一扔,任由野物啃食。

三年前,村里路过一个道士,当时我记得您家三儿媳将生下第六个姑娘,您当场就给摔死扔到后山去了。

那道士瞧见了,便告知咱们,别往山里扔了,好生葬起来,不然迟早要出事。这才过去了几年,可不就是应验了那道士的话!”

陈年旧事被人乍然提起,朱氏懵了一瞬,一时间竟是没能想起来。

缓了一会儿,朱氏这才想起三年前的事,脸色有些难看。

姜月明接着拔毛,嘴里继续嘲讽着:“知道您是如何想的,可大家伙都不瞎,我也不傻,方才在山里时,那一阵邪风大家伙都看着呢,谁也做不了假,谁也糊弄不了人。

左右我家的事已经了了,我也没作孽往那后山上扔孩子,我行得正坐得端,这怨气消不消的我无所谓,我是不怕的!”

这话让朱氏脸色煞白。

姜氏没往山上扔孩子,她可以硬着腰板说不怕,可自己不行!

算算,她这一辈子没少往山里扔孩子,有自己生的,有儿媳妇生的,还有孙媳妇生的。

不说多,十来个还是有的。

想到此,朱氏慌了神,转身便往屋里去。

姜月明斜了她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作孽的玩意儿!”

屋里的人并没有久坐,约摸一刻钟左右,一群人便出了屋,个个都绷着脸,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张家。

姜月明扫了一眼,没有搭理他们,用水将鸡冲洗干净,拿起刀准备开膛破肚。

姜神婆出来与她说了一声,说是商议好了,明日午时进山做法。

姜月明点头:“说价钱了没?”

“说了,一家十个铜子,估摸晚上就会送来。”

“您带的东西还有剩吗?”姜月明忽然想起,符纸好像都被儿子烧光了。

一提起这个,姜神婆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先用我给你娘准备的纸钱符纸,等回头我再补一份送来。”

“成!这事您说的算。”

姜神婆回屋继续歇着,今儿可没少出力气,明儿还要继续出力气,可偏偏铜子没挣多少,真真是白出力。

姜月明的鸡也快收拾好了,鸡肚子里的东西只留鸡肝、鸡心、鸡胗,鸡肠不留,单独放在一个破碗里,留着钓鱼用。

将鸡清洗干净,姜月明懒得动,直接让张二河搬来厚厚的菜墩放在面前,拿刀将鸡剁成小块。

将剁了一半,院外又来人了。

姜月明瞥了一眼,顿时撇嘴:“啧!刚送走邪祟,又来了晦气!”

来人不是旁人,是老宅那边的高氏与老三媳妇丁氏。

婆媳俩本就一肚子的火气,听了这话后,脸色铁青。

姜月明不在乎她们是否生气,一边剁着鸡块,一边开口警告婆媳俩。

“我这会子心情不大好,手里还拿着刀,我不想见血,你们婆媳俩估摸也不想见血,既如此,你们便识相一些,别逼我动手。”

厚重的铁刀一刀刀剁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配着姜月明阴恻恻的脸,再配着她这番话,让对面的婆媳俩浑身一个激灵,冷意从尾骨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

“说吧,你们俩混蛋玩意儿这会子过来所为何事?”

姜月明终于剁完了鸡,却没有把刀放下,一直握在手里。

高氏:……

丁氏:……

刀都亮出来了,这让她们如何敢开口?

三人大眼瞪小眼,婆媳俩迟迟没有开口。

姜月明等的不耐烦了,“没话说是不是?没话说那就滚!别逼我扇你们!”

滚?

好不容易偷摸溜过来的,这会子滚了,岂不是白来一趟?

高氏暗中瞪了丁氏一眼,示意她开口。

无奈,丁氏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大嫂……今儿来,是想跟你商议一件事,后日便是桃丫出嫁的日子……”

“你闺女出嫁干我屁事!”

姜月明打断她的话,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你该不会是来让我添妆的吧?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上回你儿子娶媳妇,我上了礼金,结果等到如今也没能吃上席!这回我指定不会再上礼!”

丁氏:“……不是添妆。”

事实上在家时,她确实动过让姜氏添妆的心思,可也只是想想,真让她找姜氏要添妆,她万万是不敢的。

“不是添妆?那行,说吧,别磨叽!”

“……桃丫说,早些时候听你家兰芽说,你给她们姐妹准备了一匹红布,说是日后给姐妹俩做嫁衣。

我便想…想问你借半匹给桃丫缝一件红色的外衫。好歹是出嫁的喜日子,怎么着也得让她穿一件红衫出门才是。”

姜月明掏了掏耳朵:“你说啥?问我借半匹红布?”

“……不借也行,我拿铜子买。只是眼下家里实在是凑不出钱来,暂且赊欠着如何?”

姜月明:……艹!她看起来像是个傻子吗?

“放你娘的罗圈屁!”

姜月明握着刀,愤然起身,“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祖宗八代都串种的玩意儿,哪个给你的胆子,竟敢算计起我来!”

骂完,她拎着刀冲了上去。

婆媳俩吓得魂飞魄散,凄惨的叫了两声,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姜月明就是吓吓她们,并不打算真砍,把人吓走后,她拎着刀回了院子。

至于那对逃走的婆媳俩,一路胆战心惊的逃回家,好悬没尿裤子。

一进院,高氏便扬声痛哭起来,把火气全撒在家里的孙女们身上。

至于丁氏,她也是一肚子的火,喊来闺女桃丫,抬手往她身上掐。

她下手极狠,疼的张桃丫不住地惨叫,浑身直哆嗦。

掐了十来下,丁氏依旧不解气,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骂道:

“一门心思的算计人!真当别人任由你算计?知道你眼热青芽那死丫头的红布,只可惜你娘我不是姜氏。

做不来那没脸没皮与男人抢活干的事,也挣不来钱,更买不起那红布,你若眼热,只管去认姜氏做娘!我福薄,不敢做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