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挑拨(2/2)
夏挽不知何时出现在马路对面,与秦云遥遥相望,未曾下雨,但雨衣上的水不停地滴落。
隔得很远,但秦云依旧能够听到雨水滴落地面的声响,滴答,滴答,手中毛笔紧握,如临大敌。
秦云不敢将后背留给夏挽,执拗地与其对视着,夏挽被缝起来的嘴巴,似乎在笑,脑袋歪向一边,身上的气息,鬼王境!
夏挽抬起腿,似动非动,却无声无息地向前平移了数米。
蓝色雨衣裙底变红,逐渐往上延伸,直到整件衣服都变的鲜红。
仅仅覆盖街道周围的雨下了起来。
不是倾盆大雨,而是那种黏腻的的细丝,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猩红的网,冰冷地笼罩着深夜无人的街道。
感受着铁锈般的腥味,秦云衣服也被雨丝染红,不知道这雨丝是否有什么诡异,想要退后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身。
老旧的路灯在雨幕中撑开一团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却也年久失修般不断闪烁。
秦云握紧了手中的毛笔,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雨水顺着他两鬓流下,沿着脸颊,滑进衣领,一片冰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空气里除了雨水的土腥气,还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池塘下淤泥恶臭腐烂的味道。
“无憾决,守护。”
声音在空寂的雨夜里传开,显得有些单薄,翠绿色的屏障于身前展开,其中无数的符文如同流水般涌动。
如画面卡帧一般,看不见中间的动作,一眨眼,夏挽便已经来到了眼前。
那雨衣是那种极其廉价的、薄薄的塑料材质,通常只是一次性使用,紧紧贴着夏挽瘦削的躯体上,勾勒出非人的轮廓。
她那触目惊心的脸庞凑得很近,连那翠绿屏障都在扭曲、变形,渗透入一些红色,交融。
雨衣帽檐下的阴影里,夏挽嘴巴的位置,没有嘴唇,只有一道被缝起来的歪歪扭扭的黑线。
黑线将皮肉强行拉扯在一起,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缝制的人针脚粗糙,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肉芽从线孔中微微翻出。
过于渗人,秦云有些不忍直视,也有一丝同情,看她样子还很年轻,却遭遇这等残忍的事情。
尽管没有嘴,但她还是嗫嚅这嘴巴周围的肌肉,黑线紧绷、扭动着,发出直冲灵魂的呜咽,混合着水泡翻涌和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刺痛着秦云的神经。
那道翠绿屏障终究是不堪重负,如镜碎般破裂,秦云倒退几步,喉间一抹鲜甜,强行咽了回去。
“斩魂!”
秦云同徐悦一起控制无憾笔,一道如剑气般的匹练朝夏挽砸过去,而夏挽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苍白浮肿、指甲青紫的手,从红色的雨衣袖管里伸出来,轻而易举地便接下了这一击。
顺势又是朝前一掌,一道道鬼脸嘶吼着冲了过来,秦云将笔悬于身前,再次发动守护,只是这第二次的屏障青黄不接,连上一次都不如。
夏挽如同按进了豆腐一般,顷刻即碎,一掌打在秦云胸口上,秦云咳血倒飞,栽在地上,倒头就睡。
而夏挽的手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块,一股浓烈的黑烟从笔与手的接触点爆开,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夏挽的手瞬间变得焦黑,她仿佛怒了,对着他长吼一声,那双没有眼白、只有纯粹漆黑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秦云。
生死之间,重伤的秦云意识模糊之间,走马灯似的回忆起了许多,方才明白那句,若是林芷语遇到她都解决不了的事,自己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