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死,是什么意思?(2/2)

“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念及如此,夏挽小嘴一瘪,又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小花一天天长大,夏挽也在一天天长大,张耀祖的脸似乎是定格了,这五六年都没有变过。

时间太长了,长到夏挽都快忘记父母的模样,快要忘记家的味道。

这段时间,即使有李奶奶的庇护,但李奶奶年事已高,渐渐只能卧病在床,夏挽仍旧是挨了不少打。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与高强度的劳作,夏挽身形依旧很是单薄。

冬天里也只能穿着张耀祖不要的破烂衣服,其实他的衣服也是捡的被人穿剩的,手上全是紫红色的冻疮。

夏挽经常穿着一双草鞋从山上背柴回来,王桂芬像个甩手掌柜一般跟在一旁。

她最喜欢的还是那件李奶奶用两个鸡蛋从同村人手上换来的蓝色雨衣,一下雨就会披上。

这雨衣并不是很好,是塑料做的,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扯就破,却在夏挽的珍藏下,用了许久都只是褪色泛白。

它有一种廉价的刺鼻塑胶味,下雨天裹在身上,更是又闷又潮。

可它是夏挽为数不多可以在冬天取暖的衣服。

雨衣的帽子很大,能把夏挽整个脸都藏进去,藏起她被打落的牙齿,藏起她被打歪的鼻梁,藏起她那双淤青的眼睛。

雨衣的庇护下,她能短暂的逃避开这些人,将自己藏在黑暗中。

山里的雨,不是下的,更像是倒的,冰冷刺骨。

雨水砸在雨衣上声音大得吓人,湿润的空气吸进肺里都感到一股水汽。

无人教导,王桂芬不让她读书,村里的小孩子骂夏挽是傻子,不认字,老人则背地里说她不懂人事。

确实不懂人事,她第一次来姨妈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大哭一场,还因为大吵大闹被王桂芬骂了一顿。

最终哭喊着找到李奶奶,才了解了一些知识。

还好有她,出于不忍的一些帮助,让夏挽没有在年少时便对生活绝望,一丝微末的光让她坚持到长大。

直到李奶奶死的时候,夏挽甚至不明白死亡的意义是什么,不知道与那些被杀的家禽有什么区别。

“死,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见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穿着一身生前从未穿过的崭新衣服,张守业和王桂芬在前面跪着,哭得真情实感。

张耀祖在灵前还在玩着地上的蚂蚁和纸钱,像是在过家家。

听着那些宾客所说,似乎张守业和王桂芬竟然是表兄妹,怪不得生的儿子是傻子,听着他们暗地骂这两人,夏挽还轻笑一声。

但当自己还从其他人嘴里听出,自己再也见不到李奶奶了,一股悲意涌上心头,泪水如珠。

“就像,被杀死的那些鸡鸭,要被吃掉么?”

“是谁杀了你?”

“是他们吗?”

下葬之后,宾客散尽,张守业和王桂芬的獠牙算是彻底亮了出来。

晚上,张守业喝得烂醉,在房间中酣睡,王桂芬找到夏挽:

“刚刚在葬礼上,你这贱人还在笑?是不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你早就成大姑娘了,那老不死的总是拦着,我看那老不死的死了,谁还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