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神性再苏醒(1/2)
秦凡没有犹豫太久。
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无”之领域,等待意味着生机随着难以察觉的“概念稀释”而缓慢流逝,意味着将命运完全交给未知。他骨子里那股从尸山血海中闯出、从绝境尽头搏出生天的狠劲与决断,不容许他坐以待毙。
既然南宫翎体内那古老的印记是此刻唯一清晰的存在,是指向某个方向的灯塔,那么,跟随它,就是目前唯一看似有方向的选择。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能稳妥地带着依旧沉睡的林雪,同时将自身那微弱却坚韧的意识,更加紧密地“贴附”在南宫翎周身散发的银白微光之上,尤其是那缕向着虚无深处延伸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光芒。
然后,他开始尝试“移动”。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没有飞遁破空的呼啸,甚至难以判断是否真的在前进。在这片“无”中,所谓的移动,更像是一种意念驱动的、对自身“存在坐标”的微妙调整。秦凡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跟随那银白微光的指向上,想象着自身向着那个“方向”靠近。
起初,一切都与静止时无异。但渐渐地,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产生了。
周围那绝对的、均匀的“无”,似乎因为南宫翎微光的持续指向和秦凡有意识的跟随,开始泛起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涟漪”。这不是视觉或听觉能捕捉的变化,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感知层面的微妙差异。仿佛他们不再是这片“背景板”上完全被动、无关紧要的尘埃,而是因为那微光的“指向”和秦凡的“跟随”这一行为本身,在此地划下了一道极其浅淡、却真实存在的“轨迹”。
南宫翎身体散发的银白微光,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变得更加稳定,甚至……更加明亮了一些。那光芒中蕴含的古老韵味,也愈发清晰可感。
然而,变化不止于此。
随着他们沿着微光指向在这片“无”中“行进”——如果这能被称为行进的话——秦凡敏锐地察觉到,紧挨着他的南宫翎,其身体状态正在发生某种深刻的变化。
她原本因为力竭和穿越归墟消耗而陷入的昏迷状态,气息是微弱而平缓的。但现在,那平缓的气息深处,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的东西,正在逐渐“上浮”,取代原本属于“南宫翎”这个个体的意识波动。
她周身的银白微光,不再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存在印记,开始带上了一种明确的、近乎“意志”的韵律。那光芒的流转,变得更具规律性,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符文在自行运转。
秦凡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想起了在归墟之眼最后关头,那股从南宫翎魂魄深处涌现、作为“钥匙”引导他们进入裂隙的古老意识。当时那意识一闪即逝,南宫翎随即力竭昏迷。但现在,在这片似乎与其同源、或者说极其适合其存在的原初裂隙中,那股意识……正在变得更加活跃,甚至可能试图……占据主导。
“南宫?”秦凡尝试在心中呼唤,试图以残留的微弱气机连接唤醒南宫翎本身的意识。
没有回应。
下一刻,南宫翎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秦凡对上了她的视线。
只一眼,秦凡的心便骤然一紧,如同被冰冷的无形之手攥住。
那不是南宫翎的眼睛。
或者说,那依然是南宫翎的眼眸形状,但其中蕴含的神采、情感,已经完全变了。曾经的清冷中偶尔闪过灵动、关切乃至倔强的光芒,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一种俯瞰万古、漠视一切的绝对超然。那双银白色的瞳孔深处,倒映不出秦凡的身影,只有一片亘古的虚无与寂静,仿佛映照着这片“无之领域”的本质。
她的眼神,让秦凡想起了某些遗迹壁画上描绘的、高踞九天之上、视众生为刍狗的古神。没有情感,只有绝对的理性,或者说,一种基于更高层次规则的“使命”感。
“南宫翎?是你吗?”秦凡沉声问道,声音在这片领域依然无法传播,但他凝聚了自身一丝存在意念,试图直接传递过去。
南宫翎——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副身躯的意志——微微转动眼眸,目光落在秦凡脸上。那目光没有任何熟悉的波动,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一个……需要被纠正的变量。
她的嘴唇没有动,但一股清晰、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意念流,直接映入了秦凡的识海深处,使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近乎道则本身的传递方式,无视了此地“无”的隔绝:
“遵循既定轨迹。回归原初之棺。完成平衡使命。”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砸入秦凡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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