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这一缸洋荤,赵主任慢慢吃(1/2)

“砰——!”

一声巨响,那扇象征着赵家在红旗沟绝对威严的厚重木门,连带着门框上积年的老灰,被一只黑色胶底解放鞋狠狠踹开!

半扇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直接拍在了硬实的土地上,激起半尺高的尘土。

“造反啊!哪个杀千刀的敢踹我家门……”

张桂花系着条油腻腻的围裙,手里还攥着半截擀面杖,一脸横肉乱颤地冲了出来。那架势,仿佛要吃人。

然而,当她看清院子里那一排黑压压的人头,还有为首那个冷着一张国字脸、胳膊上红袖章鲜红得刺眼的李队长时,那骂声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瞬间变成了尴尬的咯喽一声。

“李、李队长?”

张桂花那股子泼妇劲儿瞬间化作了一脸褶子的谄笑,三角眼骨碌碌乱转,“哟,这是啥风把您……”

“搜!”

李队长根本没看她那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一个字吐出来,像铁钉砸在石头上,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肃杀。

“哎不是……领导,这咋回事啊?我家老赵可是先进干部……”

“是不是先进,搜了才知道。”李队长冷冷推开挡路的张桂花,大手一挥,身后的纠察队员如狼似虎地冲进屋内。

翻箱倒柜的声音瞬间炸响,伴随着张桂花的哭嚎和赵铁柱惨白无力的解释声,整个赵家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林双双,被陈静扶着站在院门口,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可若是离得近了,便能发现她低垂的眼睫下,藏着一抹看戏的闲适。

十分钟后。

“报告队长!屋里都翻遍了,除了一些多余的布票,没发现大宗违禁品!”

听到这话,缩在墙角的赵铁柱猛地松了一口气,那颗都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一半。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原本佝偻的背稍微挺直了一些,脸上挤出一丝委屈:

“李队长,您看,我就说是个误会。那林知青那是烧糊涂了乱说,我赵铁柱一心为公,哪能干那种事……”

“误会?”

李队长没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院子里缓缓扫视,从鸡圈扫到柴火垛,最后,目光死死钉在了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杂物棚上。

那里堆满了烂柴火,看似杂乱无章,但地面的浮土颜色,明显比周围要深一些,像是刚被翻动过。

赵铁柱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刚直起的腰杆子咔嚓一声,软了。

“赵主任,那个棚子底下,藏着什么?”李队长一步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冻土上的声音,像是踩在赵铁柱的心尖上。

“那是……放、放耗子药的……”赵铁柱牙齿都在打颤,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耗子药?”李队长冷笑一声,脚尖在浮土上用力一碾,碾出下面崭新的木板一角,“我看是怕这里的‘大硕鼠’见光吧!来人,把这地给我掘开!”

“不!不能动!那是……那是风水眼……”赵铁柱疯了一样想冲上去拦,却被两个壮实的队员一把按死在地上,脸颊被迫贴着冰冷的泥土,嘴里吃了一嘴的灰。

“轰隆——”

几把铁锹下去,加上撬棍一顶,一块掩饰极好的厚重石板被掀翻在一旁。

刹那间,一股浓烈到令人眩晕的味道冲天而起!

那是常年不见光的霉味、腌肉的咸香、还有粮食发酵的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独特的富贵臭。

在这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年月,这味道对于饿极了的人来说,简直比炸药还猛烈。

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照亮了地窖的全貌。

“嘶——”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不算宽敞的地窖里,竟然像个小型的供销社!

半扇挂着白霜的腊猪肉、成坛的咸鸭蛋、还有堆积如山的精米白面,甚至角落里还有两瓶没开封的汾酒!

此时此刻,围观村民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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