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初抵红旗沟,这男人眼神带刺(1/2)

绿皮火车又像老牛拉破车似的晃荡了两天。

当那声又长又乏的汽笛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停在一块只有几根木头桩子的站台旁时,林双双知道,红旗沟到了。

红旗沟生产大队。

西北的风那是真不客气,车门刚咣当拉开,一股子混着黄土腥味和牲口粪便味的冷风,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灌。

“咳咳咳!这啥破地方啊!”

“我的娘诶,全是土!”

其他车厢的知青们提着大包小包,像被倒出来的沙丁鱼罐头,挤挤挨挨涌下车。

一个个灰头土脸,眼里全是到了陌生荒地的惶恐。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藏不住的迷茫和不安。

林双双最后一个下车,她刚一只脚踩上黄土地,原本乱糟糟的站台似乎都静了一瞬。

在一群灰扑扑、黑黢黢的棉袄堆里,她太扎眼了。

身上是一件改得很合身的湛蓝呢子大衣,领口围着雪白的兔毛围脖,把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衬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似乎被风呛着了,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了一声,那股子娇柔劲儿,跟这粗粝的黄土高原格格不入。

“啧。”

站台上,一个披着羊皮袄、手里捏着长烟杆的中年汉子眯起眼,眉头狠狠拧成了个川字。

赵铁柱,红旗沟的大队书记。

他像挑牲口一样扫视着这群知青,目光在林双双身上顿了顿,烟杆子在鞋底磕得邦邦响。

太白了,太嫩了。

这种娇小姐弄回来,那就是个只吃粮食不干活的祖宗!

“赵叔,这批知青看着体格都不咋地啊。”

赵铁柱旁边,靠着拖拉机站着个年轻男人。

这人很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没褶皱的旧衬衫,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两手揣在裤兜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锋利的下颌线。

听到下车的动静,他只是微微抬眼,漆黑、幽深的眼神,像是在野外蛰伏了三天三夜的孤狼。

林双双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不仅仅是看,更像是在审视,像x光一样把她从头扫到脚。

甚至,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杀气?

林双双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装得更柔弱了,缩着脖子往人群后躲。

“咳!”

“都给老子站直了!”

赵铁柱吼了一嗓子,“我是红旗沟大队书记赵铁柱!既然来了,就把娇气劲儿都给我收起来!上车!天黑前得赶回去!”

所谓的车,就是后面那个只能装猪粪和庄稼的拖拉机斗。

车斗高得吓人,知青们七手八脚往上爬,狼狈不堪。

所谓的车,是个大拖拉机头,后面挂着个平板车斗。

林双双提着那个看起来沉甸甸(实则装样子)的帆布包,站在车斗下,咬着下唇,试了两次都没举上去。

她眼圈一红,无助地看向四周,活脱脱一只迷途的小白兔。

一道高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那个穿旧衬衫的男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上带着股凛冽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身侧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冷得像冬天溪里的水。

“陆干事!你别动,我来帮新同志!”

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是个穿着红棉袄、扎着两根粗辫子的姑娘,正是早一年下乡的知青接待员孙红梅。

她像个护食的母鸡,急吼吼地冲过来,却被男人冷冷的一瞥定在了原地。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

那手修长有力,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他甚至没看林双双一眼,单手拎起她那个“沉重”的帆布包,手腕一抖。

“呼——”

帆布包轻飘飘地飞进了车斗最里面。

紧接着,没等林双双反应过来,那只手隔着厚厚的大衣,精准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

林双双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像个布娃娃一样被提溜了起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车斗里的干草堆上。

前后不过两秒,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男人做完这一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单手在车板上一撑,利落翻身上车,坐到了最远的角落里,闭目养神。

“陆寻哥!你……”孙红梅气得脸都绿了,狠狠瞪向林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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