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惊雷,您管这叫萝卜?(2/2)

说完,她像扔垃圾一样,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黑疙瘩。

啪嗒一声,丢在桌上。

“这个是添头。”

报纸散开,露出一块海碗大的紫灵芝,上面还隐隐泛着金边。

陆寻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

一株绝品老山参,一块紫金灵芝。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那冲击力比直接给他看一屋子大团结还要大!

“嘶溜——”

就在这庄严肃穆、甚至带着点神圣感的时候,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吸溜口水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西屋那挂着蓝碎花布帘的门口,探出一个睡得像鸡窝一样的脑袋。

陈静揉着惺忪的睡眼,鼻子跟狗一样耸动着。

“啥味儿啊……这么香?双双,你背着我炖大肉了?”

她是被那股子直钻脑门的药香给勾醒的。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那个大家伙上时,整个人瞬间僵成了木头桩子。

“妈耶!”

陈静瞪圆了眼珠子,指着桌上的东西哆哆嗦嗦,吓得方言都出来了。

“这萝卜咋还长胡子了?!这……这是把山神爷给挖出来了吧?成精了啊这!”

陆寻:“……”

酝酿好的情绪瞬间碎了一地。

林双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那一眼既娇且媚,又带着几分警告。

“闭嘴,那是救命的药。回去睡你的觉,再多嘴,明早的红薯粥没你的份。”

陈静一听扣口粮,立马缩了缩脖子。虽然满肚子好奇像是猫爪子在挠,但在长期饭票面前,她只有服从的份。

“哦……我不看了,这就睡,这就睡。”

她一边倒退,一边还不死心地盯着那参,小声嘀咕:“这要是炖鸡汤,得把人香个跟头……”

插曲一过,屋里的气氛虽然松动了一些,但陆寻眼里的凝重却更深了。

他没有再废话,动作极快地伸出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两样东西重新包好。

尤其是包那株参的时候,他那双能徒手劈砖、满是老茧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包好后,他郑重其事地解开两颗扣子,把布包塞进最里面的衬衣口袋,紧贴着滚烫的胸膛。

那硬邦邦的触感,摸得他心头发颤,这是全村几百口人的命。

也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交给他的一颗滚烫的心。

“明天一早,去县城。”

陆寻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恢复了往日的果决,“我有战友转业在县革委会,路子野。只要这东西一亮,粮食,我给你要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林双双打断他,语气强硬。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那加了灵泉的水,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

“陆书记,这东西太烫手,来路更是除了我没人说得清。万一有人眼红,扣你个投机倒把或者盗窃国宝的大帽子,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我是苦主,我在场,这出戏才唱得圆。”

陆寻沉默地看着她。

灯光下,女人的脸白皙娇嫩,看起来人畜无害,可那双眼里藏着的智慧和胆识,却让他这个大老爷们都觉得心惊。

“好。”

良久,他沉沉地点头。

“五点,村口老槐树下见。”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

“呼——”

风雪瞬间灌入,吹得煤油灯忽明忽灭。

陆寻刚迈出门槛,不远处的其他院子便突然传来一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

“娘……饿……肚肚痛……哇……”

那声音尖锐、虚弱,像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下锯在人的心尖上。

是二狗家的小子,才五岁。

再没吃的,这孩子怕是熬不过这三天。

陆寻的高大的背影猛地一僵,在那风雪中顿了一秒。

随后,他把怀里的东西捂得更紧了些,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黑夜。

那背影决绝、狠厉。

林双双望着重新合上的门,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她轻声低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寻,别让我失望啊。”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的长期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