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局!突击冲击(下)——命运交织(2/2)
他毫不犹豫地回到刚才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心璃。她正紧紧地系着自己的包裹,那包裹里装着她的全部希望和勇气。而她手中握着的,是那根已经破碎的星月之杖,仿佛在诉说着她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所有回忆。
同时,他注意到在桃岚的眼角竟然挂着几行清泪。那泪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随着距离继续拉近,心璃手中的治愈符咒突然簌簌作响。
当她转身望见去而复返的身影时,符咒上流转的灵光骤然黯淡——谢灵逆着血色月光走来,破碎的衣摆沾满夜露与泥尘,却在月光下挺直脊梁,宛如一柄出鞘的剑。
“你怎么又回来了?”
心璃的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葫芦。方才诀别时的酸涩尚未消散,此刻却在胸腔里翻涌成惊涛骇浪。
谢灵没有应答,径直穿过满地摇曳的灵植。当他站定在桃岚面前时,林间的风突然停了。
少女周身环绕的符文锁链发出低鸣,却抵不过少年眼中跳动的炽热——那是她在无数战士眼中见过的,赴死前的决绝。
“请让我也去,仙子大人。”
谢灵的声音掷地有声,惊起栖息在灵树上的萤兽。他抬手时,腕间龙尊赐予的护腕泛起幽蓝光芒,与桃岚指尖的火焰交相辉映。
桃岚冷笑一声,缚灵锁再次破空而出,在谢灵脖颈处悬停:“你这又是为何?想去送死吗?”
锁链上滴落的寒气在地面凝结出蛛网般的冰纹,却丝毫动摇不了少年紧绷的下颌。
“大将军认可过我的价值。”谢灵直视着她眼中流转的金芒,“龙尊前辈的灵力已与我相融,我能破阵,能引雷,能……他忽然转身望向心璃,目光温柔却坚定,“也能护她周全。”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两位仙子心神震颤。
心璃感觉喉间泛起铁锈味,那是过度透支灵力的征兆,可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少年被火光映红的侧脸——原来有人将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
“就算如此,你该怎样证明你身上的价值所在?”
桃岚的声音不自觉放软,锁链悄然缩回袖中。她见过太多自诩英勇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目光澄澈的决心。
“为了她,为了我们,为了整个星光墟,为了共同的家园!”谢灵握紧双拳,龙尊护腕迸发的光芒照亮他染血的指节,“医者该守护苍生,可苍生不该只由一人背负。”他缓步走向心璃,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走过枫叶,穿过龙祠,难道要在最后一战分离?”
心璃再也忍不住,泪水砸在沾满草药汁液的衣襟上。少年完全可以避开这些事,此刻却愿为她踏入必死之局。
桃岚望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想起百年前的自己和心璃姐妹。
那时她们也如这般,在天人阁的废墟前许下守护誓言。夜风卷起她发间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掩不住少年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承诺:“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战,我们生死与共!”
暮色将尽时,桃岚周身的符文锁链突然泛起涟漪。那些流转千年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搅动的湖面倒影,在心璃与谢灵交叠的身影上层层晕染。
她看见百年前的自己,也曾这般固执地挡在妹妹身前,而此刻少年眼底的决绝,竟与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
“既然你执意要去,”桃岚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凉,指尖抚过腰间陈旧的玉笛——那是曾经“她”最后留下的法器,“本仙子便允了。”月光掠过她泛红的眼眶,将眼中的哀伤折成细碎的银光,“大将军看重的人,且让我看看,能在这绝境里翻出什么浪来。”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虚影掠过两人身侧。
玄色广袖扫落满地灵植,惊起的萤兽群在空中拼凑出转瞬即逝的符咒。
当谢灵反应过来时,桃岚的身影已融入远处的血色残阳,唯有一缕传音萦绕耳畔:“替我照顾好她,拜托了——”
这声嘱托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意,仿佛卸下了天人阁主所有的威严,只余一位真心朋友最恳切的恳求。
她抬手拭去眼角残泪,却触到谢灵递来的帕子,上面还带着他怀中的温度。
谢灵手腕上龙尊护腕的光芒,正与她腰间玉葫芦的微光遥相呼应,在即将破晓的暗夜里,凝成一团永不熄灭的星火。
常夜白夜转换时分。
暮色如血,一架鎏金飞舟自枫叶苑鹿苑大道3号破空而起。舟身镌刻的流云纹在灵力催动下泛着幽蓝光芒,划破漫天硝烟,朝着天庐阁方向疾驰。
甲板上风声呼啸,谢灵握紧栏杆,看着下方掠过的惨烈战场——赤红的血河蜿蜒如怒龙,将曾经繁华的街道染成修罗炼狱。
下方战场上,天人族与妖兽的厮杀声震耳欲聋。玄甲战士挥动长枪,枪尖挑落妖兽利爪;妖狼口中喷出的烈焰,将楼宇烧成焦炭。空气中漂浮着残肢断刃,每一道炸裂的法术光芒,都在为这场浩劫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原本灯火辉煌的现代都市,此刻只剩断壁残垣,瓦砾堆里还冒着缕缕青烟,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远方井上春延与四位龙族长老激战正酣,龙吟与剑鸣交织,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变形。更远处,洛环与安可的对决掀起惊天骇浪,天地为之色变。
而天庐阁方向,冲天的火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震得飞舟都微微颤抖。
无数天人族人驾驭飞剑,如流星般朝着天庐阁汇聚。他们的背影决绝而坚定,却也难掩悲壮——那是用血肉之躯铸就的防线,只为守护穹天法阵最后的光芒。
天庐阁的轮廓终于在硝烟中显现。这座传承千年的建筑此刻满目疮痍,琉璃瓦碎裂满地,飞檐上缠绕着妖邪的黑气。
最顶层的穹天法阵已经黯淡无光,无数妖兽正疯狂冲击着残余的结界。此起彼伏的爆炸在法阵表面炸开,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在为星光墟的命运倒计时。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飞舟剧烈颠簸。心璃死死攥住船舷,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眼前天庐阁顶层不断崩裂的穹天法阵,与记忆深处那场血色浩劫渐渐重叠。
七百年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战争浊浪中漂浮着残肢,妖族尖锐的嘶吼穿透云霄,而姐姐最后转身时,衣袂上绽放的铃兰花咒,永远定格成了她心中最痛的烙印。
“姐姐……”
心璃轻声呢喃,声音淹没在呼啸的罡风中。那时的她还太小,只能躲在残垣断壁后,看着姐姐单薄的身影如孤舟般,独自对抗着千万妖众。
当最后一道灵力光芒消散在法阵核心,整片天地都陷入死寂。有人说仙子陨落,有人说魂飞魄散,可心璃始终记得,姐姐眼中燃烧的倔强光芒——那绝不是甘愿赴死的眼神。
谢灵的目光落在心璃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克莱恩曾经说过的关于心璃在镜渊深处的叹息,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哀伤。
他也想起了鸣海的故事中,他在星海上的凝望,那是一种对亲人无比的思念和渴望。
这些相似的执念,就像命运的丝线一样,将无数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无论是为了寻找失踪的至亲,还是为了守护破碎的家园,他们都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战场。尽管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一场永别,但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向前迈进。
谢灵缓缓地低下头,思绪飘回到了课堂上。他记得老师常常说过的一句话:
“只有当你亲眼见证到了战争的残酷,才能明白和平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飞舟穿过最后一层硝烟,天庐阁的全貌终于显露眼前。法阵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纹都在吞噬着残存的灵力。
妖兽们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利爪撕开结界的瞬间,溅起的竟是金色的血光——那是天人族修士用生命铸就的防线。
心璃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眼角泪痕。她望着顶层那个与记忆中重叠的身影,突然露出释然的微笑。
几百年的追寻,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姐姐不是消失,而是将自己化作了法阵的一部分,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
“走吧,小灵。”她转身时,眼中燃烧着与姐姐如出一辙的光芒,“这次,该我们上了。”
谢灵点头,龙尊护腕在黑暗中泛起幽蓝光芒。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漫天战火,身前是生死未卜的战场。
但此刻,他们不再畏惧——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扞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