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裂隙!呼吸之间(中)——最后抉择(2/2)
银蓝色的流光顺着他的血脉迅速上涌,如同一股清泉般直奔心口。这股流光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让谢灵的身体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的生死存亡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与他息息相关的现实。
将军对他的重视,让他深感责任重大。他在这个纷杂变幻的世界中经历了许多,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和悲欢离合。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来到这里时的情景,那是一个充满异梦的空间,无数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坠落,然后化作点点星尘飘散。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命运的赌局,而这个赌局,没有退路,只有勇往直前。
如今,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中走过了一遭,做过了太多的事情,他的心早已和这个世界紧密相连。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走向毁灭,而无动于衷呢?
“我去!”
思索片刻后,谢灵便抬起头来,眼神中便透露出无比坚定的目光。
“你疯了?”罗切斯特身旁长矛顶端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在沙地上灼出焦黑的纹路,“幽梦海的忆质乱流能把二字的仙骨磨成齑粉,去了就是给墟界裂缝当填充物!”
他话音未落,克莱恩的长枪已如玄铁横江般拦在谢灵胸前,暗金色光晕与少年腰间星澜灵风剧烈相撞,爆发出的雷暴将周围沙砾瞬间熔成晶莹的玻璃珠。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小家伙,即便你有星澜灵风的降临之力加持,又有上古仙气在经脉流转,以你的体质根本撑不过幽梦海三重天!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百倍,呼吸十次的功夫,你的皮肉就会被岁月啃成白骨。”
谢灵深知这个行动的危险程度,他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可即便如此,他却仍倔强地抬头,眼中倒映着三人的身影:“我知道,两位叔叔!可凤栖湾的天人族妇孺正在被规则之力绞碎,枫叶苑处处都是杀戮,尸横遍野——”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瞅着有扭转乾坤的希望,我怎么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
罗切斯特魔杖重重杵地,震起的气浪掀飞谢灵额前碎发:“但这样真的太危险了!一旦迷失在时空乱流里,别说回到你原来的世界,就连在这墟界重生都是奢望!”他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露出袖口密密麻麻的续命符咒。
“我钻研忆质规则已经三百多年了,见过太多自诩天命之人,可惜最后,都成了忆域夹缝里的孤魂野鬼!”
“而且你们人族的寿命,在墟界不过弹指一瞬。如今正是你享受人间烟火黄金时刻,何苦非要去蹚这摊浑水?”
克莱恩也继续劝说着。可无奈,谢灵早已下定了决心。
谢灵抹去嘴角血迹,星纹罗盘在怀中发烫:“前路凶险异常,放在平时,我必躲之不及。但如果因为害怕就袖手旁观,放任悲剧重演,那才是真正的不可饶恕!”
说着,他缓缓转身,星纹罗盘在掌心微微发烫,映得他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他抬手理了理被星风凌乱的衣角,朝着井上春延郑重地弯下腰:“井上阁主,还请指明——我具体该怎么做?”
井上微微颔首,眼中也充满着敬佩的目光,他的双眸凝视着空中的画面,仿佛能透过那片虚空看到法阵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空中,将几颗散逸的星辰一一连通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法阵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三日后,便是龙日时分降临,这是一个特殊的时刻。届时,龙日的力量将会达到巅峰,而法阵也将在这一刻向墟界输送能量。这个时刻,被称为至阴之时,规则屏障会像退潮一样变得薄弱,这将大大减少我们输送能量的难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会在这里的祭坛布下一个引灵阵。这个引灵阵将会与凤栖湾的灵阵相互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引导系统,指引你回归。”
说着,井上的掌心缓缓展开,一朵惨白的往生莲在他的手中绽放开来。这朵莲花的花瓣洁白如雪,却又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花瓣上流转着的血纹与法阵中流转的龙文相互交织,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契合。
“当这朵莲花完全绽放时,你只需要踏入花蕊之中。”井上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但记住,进入时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幽梦海的入口会读取闯入者的意志,哪怕只有一瞬间的迟疑,你都可能会被永远困在虚实交界处,再也无法逃脱。”
事已至此,当看到谢灵接过那朵往生莲的时,两人知道再说什么也不管用了,沉默片刻后,索性把自己较为重要的东西也给了他。
克莱恩伸手扯下颈间缠绕的暗金色锁链。锁链上镶嵌着一枚龙形吊坠,鳞片间流转着神秘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低沉的龙吟:“这是龙脊链,曾跟随我经历过七次墟界大战。遇到致命危机时,捏碎吊坠,它会为你挡下一次必死攻击。”
他将锁链甩向谢灵,吊坠精准地套在少年脖颈,冰凉的触感带着克莱恩独有的气息。
罗切斯特则摘下魔杖顶端的水晶球,球体中无数星光正在急速旋转。
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水晶球上,符文瞬间爬满整个表面:“这是星轨之心,能短暂预测三分钟内的危险。”他将水晶球塞进谢灵手中,“记住,幽梦海的时间流速混乱,这三分钟可能是外界的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煎熬。”
同时,他黑袍下的手指快速结印,水晶球化作流光没入谢灵掌心,“如果看到紫色星芒,立刻转身逃跑,那是连我都无法解释的存在。”
“好的,多谢两位叔叔!”
谢灵双手抱拳,星纹罗盘在袖中微微发烫,映得他眼底跳动着坚毅的光。
“没什么,我们也不过是在乱世中尽一份绵薄之力的人而已,而你,已经成为了真正的英雄!——”
克莱恩扔来的龙脊链贴着皮肤发凉,罗切斯特注入的星轨之力在经脉中流淌,这些沉甸甸的信任如同压舱石,让他原本起伏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微风卷起少年凌乱的衣角,他望着法阵内部不断翻涌的血色潮汐,思绪却飘向更深的地方。
其实促使他踏入这场赌局的,不仅是井上春延指出的渺茫希望,更是星澜灵风在血脉中持续的特有共鸣力。它无时无刻都将线索指向了幽梦海当中。
“看来,前辈他们真的去的那里——”
谢灵喉间溢出一声喟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尖锐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却不及心底翻涌的苦涩。
星澜灵风不安地躁动着,似在印证他长久以来的猜想——原来所有失散的故人,都困在那片连忆质都扭曲的幽梦海里。或许只有在那里,被迷雾遮蔽的记忆才能重见天光,可代价又是什么?
微风裹着咸涩的潮气扑在脸上,谢灵却感觉不到凉意。杏雨面容不受控地浮现在眼前,第一次相遇时她慌慌张张抱着怀里木盒跑过时的冲动,上次分别时她望向远方的空洞眼神,都像银针般扎进他的心脏。
那位总是笑意盈盈的天人阁二仙子,究竟在谋划怎样的惊天棋局?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胸腔里传来阵阵钝痛,谢灵按住狂跳的心脏,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不安的震颤。
幽梦海深处,等待他的不仅是真相,更是一场与故人的对弈。
当杏雨藏在星眸后的秘密被揭开,他该如何面对?是质问她为何将所有人推入险境,还是恳求她放下执念?可那双永远带着疏离的眼睛,真的会向他展露分毫真心吗?
正当谢灵陷入沉思时,井上春延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对了,外来者,这三天你有何打算?”
谢灵愣了愣,想起了离开时桃梦仙子的嘱托,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想,再陪姐姐一会儿。”
三日后踏入幽梦海,等待他的可能是万劫不复,但在此之前,他想再看一眼心璃,想把未尽的话语,都化作她耳边的呢喃。
毕竟有些告别,一旦错过,就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