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星玥港（下）（1/2）

记忆碎片视角，星玥港。

“所以我说眼下你什么都别做，才最好趁早主动去找那个人，别问我为什么。那个人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此时前去说不定还能保留你一丝神识。但倘若祂找到，哧——后果已经不用我再说的很明白了吧？”

长野宫村横抱着手，手臂倚靠在一堆尘封许久的集装箱前，冷冷地注视着地上已然身受重伤，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的记忆碎片。

它幻化的人形正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泛起的白眼中密密麻麻爬满了无数像蛇一般细长的血丝，脸上满是绝望与无助的神情。

“不，不可能！与其让我回去找祂，不如你就地让我烟消云散。祂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罪名，数不尽的生灵冤魂无时无刻不侵扰着祂的神智。在他身上根本看透不了命运前行的轨迹，有的只会是暗无天日的杀戮和因果倒置的轮回！“

即便如此，它依旧强咬着牙，吃力地驳斥着长野的话，努力向着枫叶苑方向的鹿苑大道爬去，想着赶紧离开这该死的港口，与祂拉开一定距离。

“不要忘了，你现在可不光是被祂追查，整个星光墟都在通缉你。大至天眼天穹阵，小至常书自卫队。但凡他们之中有一方观察到了你的踪迹，就凭你刚刚用全身力气突破防火墙后仅剩的这具残身，还能拼个鱼死网破？”

长野挡在记忆碎片面前，俯下身百般戏弄地看着它，就像是在看一滩水即将干涸前里面鱼的垂死挣扎。

“就算那样，我也祈求自己被星光墟抓住，宁可忍受极端酷刑而死，也不受其永远奴役之痛！”

它毫无惧色地直面长野那充满嘲讽意味的目光，眼神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炽热而坚定，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直直地射向长野的灵魂深处。面对长野的冷嘲热讽，它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以一种更加坚决和果断的姿态予以回击。

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狠毒之意，犹如两道凌厉无比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长野那张嚣张跋扈的脸给灼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来。

就这样，两人对峙了好一会儿，自知理亏的长野肯定是不打算继续耗费时间了。于是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接着嘲讽，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唉，我真是疯了，和一个将死之物，还浪费什么口舌。祝你好运——先生，此地很快就要变成一片火海，希望你能在命运的终点到来之前顺利出逃。”

长野挥手便要离去，重新带上来时他那黑黝黝的帽子，转眼间走着快要消失在几个集装箱后。

而在地上仅仅爬下了两三米的记忆碎片，除了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外，几乎就和待在原地没什么区别。照这样下去，别说爬出港口了，就连今晚的常夜到来之前，他都不一定能活下去。

眼见着长野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此刻，它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对着眼前这座宛如由无数个集装箱胡乱堆砌而成的巨大迷宫，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忐忑与不安情绪。

尽管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家伙开始，它心底里便对其没有丝毫的好感，但此时此刻，那弥漫在空气中、不断传来的来自迷宫侧壁的能量躁动所散发出来的异样恶臭，却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它的喉咙，令它感到阵阵头晕目眩。

一直以来，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感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横亘在它与他人之间，使得它几乎不可能主动开口去向别人求助。然而，眼下的状况显然已经不允许它再继续维持这种自我感觉良好、高高在上的姿态了。毕竟，与生死存亡的艰难困境相较而言，所谓的尊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它终于下定决心摒弃掉那固执己见、独善其身的念头。只见它猛地扭过头去，对着即将彻底离去的长野，紧紧咬着牙关，同时将双拳死死地攥起，并鼓足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

“喂喂，别着急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长野就好像没听见，依然自顾自地走着，看都没看它一眼。

没有办法，它只能继续向他喊道：

“别走，别走啊——或许我身上，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话说到如此地步，它那原本强硬且倔强的语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其中还夹杂着几分不甘心。只见它那张原本还算正常的脸庞，此刻却已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犹如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一般。

此时的它，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愤怒、气恼、无奈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或许不仅仅是在它自己眼中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哪怕将来有一天真能与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祂”融为一体，恐怕这段经历也将会成为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深深地烙印在灵魂深处，难以磨灭。

但是长野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见此情况，它只能使出绝招了。

“我想，我们可以暂时达成合作……”

听闻“合作”一词，长野的脚步先是一怔，随即慢慢地让步伐变小，最后停了下来。

不过他仍然没有回头去看记忆碎片，而是打开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记事簿，似乎要将它接下来所说的话记录在下面。

看到精心策划的计谋终于成功，它不禁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不管怎样，这艰难的第一步总算顺利地迈出去了！”然而，此刻还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候。紧接着，它需要鼓起更大的勇气，放下一切自尊，厚起脸皮与对方展开进一步的深入交流。

对于它来说，当前最为关键且紧迫的任务，便是试探一下能否借助对方的力量，让自己摆脱这个困境，成功离开此地。想到此处，它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面临的种种挑战和未知。

“哼！长野冷笑一声，道，“是什么让您觉得，您一个将死之物，竟还有脸跟我们谈合作。难道我们不会找去找其他人吗？这天下除了您，谁还有这么厚的脸皮呢？”

要是放在平时，这些话早就气得它七窍生烟了，恨不得马上就把对方生吞活剥。现在却不行哇，它必须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硬着头皮继续把话题接了下去。

“我是钱塘龙尊本体记忆涣散后形成的一个最为纯粹的介质体，装载着龙尊最为珍贵的记忆以及各种各样的秘密，与我合作，起码会让你对星光墟和龙尊本质的一面的认知更加清晰。”

“然后呢？”

长野的手飞速在笔记本上滑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记载着它刚刚所说的话。

“当年洛神河战争的真相我也知道一些，龙尊大人并不是受战乱之困而伤筋痛骨，日积月累最终导致神魂破灭，肉身俱陨，而是受自己人迫害，致使元神破碎，身陨道消。除此之外，我也知道有关现任常书阁大将军的一些部位为人所知的事情，其重要性或是连接整个星光墟传承下去的不二法门。”

“嗯……继续说——”

长野咬着笔，轻轻翻动着书页，他对这些信息其实早在来之前就调查清楚了。

面对他的态度，记忆碎片并不是很惊讶，毕竟有些信息，是完全可以在暗网渠道中花钱买来的，早已为地下客公认和熟知。

可它确信接下来的话，会引起他的极度重视，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与陌生人之前达成必要合作的绝杀条件。

“从你们踏入星光墟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你们再也不能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