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火真理（1/2）

……

第七幕，“星光墟”，“大天丹苑”。

这片被厚重阴霾笼罩的禁锢之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死寂。

“所以说，她的过去，是这么悲惨吗？”

戈亚斯抽了抽鼻子，声音里满是不忍，内心如被重锤猛击，泛起一阵酸涩苦楚。

他望着不远处监牢中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的姑娘，实在难以想象，那看似柔弱的身躯竟承载着如此沉重的苦难。

“还算好的了。”格尔温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身为绝灭生灵，她自诞生起便被命运的阴影笼罩，她很清楚自己的存在，就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会给周围带来多大的灾难。火种一旦形成，星轨便会偏离既定的轨迹，就算是那身居高位、掌控着无上权力的卡毕尔和叶卡捷琳娜，面对这等天地规则的剧变，恐怕也只能徒唤奈何，无力回天。”

“可我感觉还是太可怜了。你想想，命运对她而言，就像一场荒诞至极的闹剧，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戈亚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怜惜，“但她和她的父亲，却从未向这残酷的命运低头。”

“来之前我就听闻，她父亲为了让她摆脱命运的枷锁，不惜以身犯险，强行夺取龙祠力量，那是怎样的决绝与勇气。最终却因力量过于强大而无法承受，能量过多饱和，爆体而亡，连一丝完整的身躯都没能留下。

“她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在绝境之中，凭借着惊人的毅力与天赋，将龙祠力量转化为自己所有，成为新一代龙尊。一夜之间，改写自己的命运轨迹，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有这般魄力与机遇？”

“只可惜，就算她真正拥有了这股强大的力量。”格尔温长叹一声，目光中满是遗憾与悲哀，

“面对星光墟千年不变、坚如磐石的秩序，依旧如同以卵击石、螳臂挡车，毫无胜算。更何况，这一任的大将军洛环，还是与他们钱塘龙尊结交的生死好友。此人力量实力深不可测，在他面前，就算龙玥有天大的本事，终究还是敌不过。”

戈亚斯满脸同情地看着监牢中的龙玥，此时的她，为了给父亲报仇，不惜燃动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的精血，将灵魂力量注入其中，试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在他手中，她连三招都坚持不过。

想到自己的钱塘前辈和父亲都死于洛环之手，龙玥的眼神中满是不甘，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对仇人的恨意。

但无奈这一切似乎都是时间演变的必然产物，她在这场漫长而艰辛的“复仇”之路上，渐渐失去了方向，滑向了无尽的深渊。

“说来也十分可恨，这个洛环，究竟还要做什么？”

格尔温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初为了荣登大将军之位，他不惜出卖自己的好友，向那些守旧的老顽固们献媚，获得他们的同意。在妖族之中，他已然成为了无情无义之人的代名词。如果没有好友钱塘的帮助，他怕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到最后却反而为了自己的利益，恩将仇报，陷害了钱塘。”

“一代龙尊，一代天骄，古往今来，未能有一个实力达到三字龙尊的存在。”

戈亚斯的声音中带着悲愤与惋惜，

“钱塘本有机会跨越那一步，成为归元君后的传奇，却终究还是陨落在了他之手。”

“没错。”

戈亚斯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杀了龙尊还不算完，他竟还将钱塘的上古龙祠占为己有。后来龙城拿此物去救他女儿，本是念及旧情，分内之事。他却非要出手阻拦，致使龙城最终陨落，只留下女儿孤苦伶仃。如此国仇家恨，世代血仇，怎能轻易一笔勾销？”

“依我看，她不能呆在这里。”格尔温目光坚定地看着龙玥，仿佛看到了妖族未来的希望，“她还要带领着整个妖族，继续向着这不公的命运反抗。我们要推翻那仙人可笑的秩序，将世间所有的无情无义之人全部一并诛杀，让妖族重新获得自由与尊严！”

“说的对，我们要支持她。”

戈亚斯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两位妖圣越说越激动，他们完全忘记了大天丹苑是专门囚禁他们这些妖族的地方。在龙玥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新的反抗力量，看到了妖族崛起的希望。

然而，戈亚斯和格尔温浑然不知，此时此刻，龙玥心中那曾熊熊燃烧的满腔怒火，已被残酷的现实无情地彻底磨平。

她瘫软如泥，毫无生气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得如同无尽的深渊，毫无焦距，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同时，因失血过多，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宛如一尊失去了生命力的雕像，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还在证明她尚在人间。

回想起那凶狠致命的一击，仿佛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那一击，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断了她的胳膊，更斩断了她所有的希望与信念，宛如斩断了她的命脉，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一切都已无可挽回，注定走向失败的深渊。

在踏入这场复仇之战前，龙玥满心期许，凭借自己二字巅峰的实力，即便无法将洛环斩于剑下，至少也能让他重伤，为父亲和钱塘前辈讨回公道，扞卫龙族的尊严。

可现实却无比残酷，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他面对她的攻击，竟那般轻松惬意，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彻底击败，如同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不仅如此，洛环还当着古老龙祠的面，将龙族引以为傲的尊严肆意践踏在脚下，那场景，成为了龙玥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那一刻，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到了爆体，即便无法伤到洛环分毫，也要当着他的面，以自己的生命为龙族子孙树立一座永不屈服的丰碑，告诉他们，为了扞卫本族的荣耀与尊严，龙族永不退缩！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老谋深算，在她催动能量逆转，即将爆体的前一刻，就出手制止了她。

随后，她便被囚禁于此，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令她痛苦万分。每一分每一秒的囚禁，都是对她身心的折磨，都是对她尊严的凌辱。

如今的龙玥，面如死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她将头深深地埋进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如同一只受伤的孤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打湿了地面。那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监牢中回荡，诉说着她内心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爸爸，我到底该怎么办？呜，我好难受……我不能为你和钱塘前辈报仇雪恨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弱而又无助，在这冰冷的监牢中，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孤独。

……

第八幕，星光墟，常书府。

“所以说，她到现在，还是什么东西都不吃吗？”

洛环一袭玄色长袍，端坐在雕花檀木桌案前，神色平静如水，目光却在手中的文卷上。

须臾，他拿起狼毫笔，饱蘸浓墨，在文卷上沉稳地批注下一行苍劲有力的文字。

“是的，将军。”玄化身形矫健，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忧虑，“自从她被您从禁忌之地带回来后，直至今日，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她整日里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念叨着‘钱塘前辈和父亲，我对不起你们’，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怜悯。”

“唉，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可吃不消啊。”

洛环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站起身来，袍角随风轻轻飘动，迈着沉稳的步伐快速朝着府外走去。

他站在府邸的台阶上，他的双眼紧紧凝视着远方的一个方向，那里，正是枫叶苑内部的洛神河龙祠，承载着龙族的荣耀与过往，也牵扯着无数的恩恩怨怨。

“当年对钱塘一事，我心中至今仍有愧疚。”

洛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现在又在那帮人的教唆下，我竟无意间成为了凶手。她身为新一代龙尊，这笔血海深仇，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如果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必然会愈演愈烈。那些隐匿在暗处，一直对星光墟虎视眈眈的妖族，必定会以此为借口，掀起更大的波澜，危及整个星光墟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