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凤栖归一（下）——神泉终曲（2/2）
戈亚斯在一旁看着格尔温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叫苦，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ヽ（?＿?；)ノ
这小子是一点搞不清楚现在情况的危急啊！”
他的目光焦急地在众人之间来回游走，当瞥见龙人脸上隐隐有了变色之意时，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不禁为杏雨的安全担忧起来。
他心里明白，虽然杏雨曾帮助过谢灵不少忙，可这真的就能改变龙尊那传说中冷酷无情的形象吗？
“杏雨姑娘，请听我们说！我们带前辈来这里，完全是我们自己的意愿，跟前辈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里是凤栖湾，洛神河古战场之地，想必你对我们前来的目的也相当清楚！”
戈亚斯急忙开口，试图打破这僵持的局面，让杏雨了解他们的真正意图。
“那是当然。这些天以来，都有无数个妖族想要开启这里的神泉大门，无一例外都被我族全部镇杀。怎么，你们今天来到此地，又是想来重蹈他们的覆辙吗？”
杏雨神色冷峻，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心里十分清楚，绝不能因为他们曾经帮自己感悟了天道，让自己在音乐的认知上获得了突破，又在刚刚从乾坤圈的危机中救了自己一命，就对他们网开一面。
在她的认知里，天人族仙人一脉与妖族之间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水深火热，难以调和。只要这矛盾没有得到彻底化解，双方之间就绝无可能达成任何形式的合作。
“这我们当然知道，刚刚的那场凤栖湾战事，也是争夺神泉大门的真实写照。你们为了抵御外族侵入，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人。”
戈亚斯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但是，星光墟自洛神河战争以来，存在的暴动已跨越了几个纪元之久。若是我们不能挖掘当年的真相，亲自前往洛神河古地一探究竟，难道就要让这场没有尽头的战争无止境地绵延下去吗？无数的生命将会在战火中消逝，家园会被不断地摧毁，这样的悲剧，难道我们还要一直眼睁睁地看着它继续上演吗？”
“你想说什么？”
杏雨的语气依然强硬，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但仔细听来，她的口气明显已经缓和了一些，那原本紧绷的神经，在戈亚斯这番话的触动下，悄然放松了些许。
“我想说的是，我们来到此地是为了探寻真相，寻找前辈失散的记忆。说不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可以在暗中帮助你们一把。”
戈亚斯趁热打铁，目光诚恳地看着杏雨，试图让她相信他们的诚意。
“其他妖族当然不可信，但是前辈现在是否为龙尊的身份尚存在质疑，以祂目前这个怀疑者的身份亲自前往龙祠再合适不过。”
戈亚斯继续说道，言辞恳切，
“难道，杏雨姑娘就不曾想到龙人前辈恢复记忆，会给整个星光墟带来什么好处吗？祂或许拥有着足以改变现状的力量和智慧，一旦找回记忆，说不定能成为化解两族矛盾的关键。”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杏雨没好气地说道，可实际上，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只是多年的立场和习惯让她一时难以轻易松口。
“当然和你有关系。你身为天人族的一脉，自然而然清楚失忆者夺回记忆本源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力和利益究竟有多么深远。”
戈亚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敲打着杏雨的心门 ，
“这不仅关乎到两族的和平，更关乎到整个星光墟的未来。而你，杏雨姑娘，完全有能力成为这一切改变的推动者。”
见话语起了效果，戈亚斯便微微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杏雨的眼睛，试图让她更加清晰地理解当前的局势：“你想想，若龙人前辈真的是龙尊，找回记忆后，说不定能凭借其强大的力量和古老的智慧，化解天人族与妖族之间多年的宿怨。这不仅能结束两族之间无休止的战争，还能让星光墟重归和平与安宁。”
杏雨的眼神微微闪烁，心中开始动摇。她何尝不渴望和平，只是长久以来两族的对立，让她习惯了用戒备的眼光看待一切妖族。
她咬了咬下唇，沉思片刻后说道：“就算你们说的有道理，可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真的只是为了探寻真相，而不是另有目的？毕竟，之前有太多妖族打着各种幌子，妄图获取神泉的力量。”
龙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小姑娘，老子以自己的名誉起誓，所言句句属实。这些年老子被困，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恢复记忆、探寻真相是老子唯一的念头。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天地法则制裁。”
一旁终于审清局势的格尔温也连忙补充：“杏雨姑娘，我们之前帮助你一起感悟天道，你应该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而且，我们这次前来，还带来了一些关于当年洛神河战争的新线索，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快地揭开真相。”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古朴碎片，上面隐隐刻着一些奇异的符号。
杏雨的目光被那块碎片吸引，她微微皱眉，试图辨认上面的符号。虽然她对这些符号并不熟悉，但从碎片散发的气息中，她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她犹豫了一下，内心的良知在疯狂谴责着她的行动，最终，她只好收起了领域和手中的笛子，不过语气还是有些强硬。
“好，我暂且相信你们。不过，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不轨之心，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现在你们就去吧，我不会再做任何阻拦。”
说罢，杏雨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脚尖轻点地面，轻盈地腾空而起。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那失去光泽却依旧神秘的乾坤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落入她的手中。
她紧紧握住乾坤圈，仿佛握住了最后的希望，随后转身，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而落寞，步伐沉重得如同拖着千斤的重担。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沮丧，那低垂的眉眼，黯淡的眼神，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尽管格尔温和戈亚斯及时出手，从乾坤圈的失控中救下了她，可事情却并未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两种元素法则交织产生的治愈效果，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彻底改变了这里的天地灵气。
而这一改变，却让那个半步三字强者事先遗留下来的痕迹，如同春日里的残雪，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对于杏雨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乾坤圈的溯源功能，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锁禁锢，再也无法起效。
她这些天以来，日夜坚守，满心期待，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如今却全都付诸东流，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她只能另寻他法。
想到这里，杏雨的脚步变得踉踉跄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小鸟，孤立无援，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时候，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划过，格尔温一个闪现，稳稳地扶住了她。
他的手触碰到杏雨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震。格尔温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马上松开手，迅速和她保持了几米的距离，往后退了几步。
“杏雨姑娘，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格尔温看着杏雨，眼中满是关切和期待，他试图再次劝说杏雨，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我说过我能放过你们，这次已经是最大的容忍。我绝对不可能和你们进行合作的！”
杏雨的声音冰冷而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倔强，仿佛在扞卫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可是你在天人阁失踪了这么多天，难道不担心那些仙人的急迫吗？”格尔温不死心，继续追问，他希望能从杏雨对族人的情感上找到突破口。
“担心，不，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他们的怜悯，我只想做我自己的事。”杏雨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我连我自己的生活都要被圈禁的话，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想再被那些规矩和束缚所限制，我要追寻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
格尔温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看着杏雨，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理解。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追求，杏雨也不例外。
“所以趁我还没有改变心意之前，赶紧离开这里吧。我可以放过你们，就当是还了个人情。”杏雨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警告，“但若是碰上了姐姐他们，你们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等一等。”格尔温再次叫住了她，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杏雨有些生气了，她叉着腰，撅着嘴，十分不解地看着这个魂灵。明明自己已经放过了他们，可他们为什么还是要死缠烂打呢？
“这个碎片可以开启神泉大门，通向洛神河古地。”格尔温说着，举起那个碎片，“我想请杏雨姑娘，和我们一起行动。”
“我都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杏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态度依然坚决。
“但这，也是你的心愿！”格尔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紧紧地盯着杏雨的眼睛，试图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你一直都在寻找真相，洛神河古地说不定就隐藏着你想要的答案。难道你就这样放弃吗？”
“心愿——”
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拨动了杏雨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心弦。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神情，此刻也终于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彻底地崩塌开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子，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直直地落在了那块流光溢彩的碎片之上。
那碎片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又似深海里最为珍稀的明珠。
然而此时的杏雨眼中却没有丝毫对其美丽外表的惊叹，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和深深的眷恋。
不知不觉间，晶莹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她那美丽而略带憔悴的眼眸中汹涌而出。
一颗颗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