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觉醒!命运之战(上)——挂帅出征(2/2)
“对不起,姐姐——”
谢灵心头剧震,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那双盈满泪光的眼睛,喉咙发紧,挣扎了半晌,才无比艰难地挤出这一句。
“不要说对不起!” 苏心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又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为了星光墟,为了所有人,你已经倾尽所有……做得很好了!现在……现在姐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这点私心,去绊住你的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却掩不住那份破碎感。
“去吧!加油!姐姐……永远相信你!永远——!”
“姐姐,我——”
谢灵还想说什么,想要安慰,想要保证,想要……可苏心璃没有再给他机会。
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到谢灵面前,将一样东西不容分说地塞进他手里。指尖冰凉,带着细微却剧烈的颤抖。
随即,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离别的重压,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高台,宽大的衣袖在风中划出一道仓皇的弧线。
那纤细的背影,在漫天星辉与火红天幕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脆弱而决绝。
谢灵怔怔地摊开手心。
掌心中躺着的,正是那枚经过改造的“星澜灵风”。这两日,结合对龙族古老秘纹的破译,终于稳固了金手表内蕴藏的洞天形态,将其力量完全激发。
此刻的手表,温润中透着磅礴的能量波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被唤醒,能够更自如地引动“降临之力”,应对前方莫测的凶险。
他紧紧握住这承载着心璃全部心意与力量的信物。
虽然没能看清她最后的表情,但风中隐约传来的、被呜咽撕碎的细微声响,如同冰冷的针,刺穿了他的耳膜,也刺进了他的心底——那份沉甸甸、化不开的牵挂,已然无需言说。
最后时刻来临。
谢灵的身影,一半已没入通道那粘稠的黑暗,另一半仍沐浴在法阵流转的光芒与天边燃烧的晚霞之中。他站在了历史巨轮轰鸣转向的轴心。脚下,是熟悉的土地与万千牵挂;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未知与不容退缩的使命。
他最后一次回头。
目光扫过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洛环的坚毅,井上春延的沉静,桃岚的忧切,克莱恩与罗切斯特的期许,鸣海强撑的笑容……还有苏心璃消失的方向。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决绝在胸腔中激荡、燃烧。
他高高举起那只握着“星澜灵风”的手,朝着身后那片为他呐喊、为他祈祷、为他送行的万人之海,用力挥动!
“各位,我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入口的光芒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剧烈地扭曲、收缩,爆发出刺目的强光!谢灵的身影,连同那最后一声宣告,被那骤然坍缩的黑暗彻底吞没,消失无踪。
光芒褪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缓缓闭合、最终归于虚无的空间涟漪。
法阵的光芒渐渐平息,漫天的星辉也悄然隐去。
唯有那片火红的天空,依旧沉默地燃烧着,如同凝固的血液,见证着英雄的孤征。
高台之上,一片沉寂。风声呜咽,仿佛在传递着那最后未尽的告别。有人还保持着挥手的姿势,久久未曾放下。
而当谢灵的身影刚被黑雾吞没,尖锐的防空警报便撕裂了墟界的晨光。
第一声爆炸从东海防线传来,如闷雷滚过天际。
紧接着,西海的灵脉光柱轰然倒塌,南海的结界光壁泛起蛛网状裂痕——龙族十二长老携四海龙军倾巢而出,鳞甲反光映红了整片海域;狐族大公主安可的妖旗刺破星海防线,十五万妖族联军踩着破碎的星轨涌来,利爪与法器碰撞的火花,像坠落的流星划过墟界上空。
“紧急情况!龙族与妖族联军全面进攻!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向地下城转移!”
广播声混着爆炸声在墟界回荡。枫叶苑中心,洛环的玄甲被血光染得发亮,他握着传音玉简的指尖滴着血——那是方才硬接龙鳞剑气留下的伤。
八条主干道上,灵舟与飞辇载着民众呼啸而过,孩子们抱着祈愿灯抽泣,老人攥着谢灵的画像喃喃自语,无数脚印在石板路上踩出急促的回响。
孵化池下方的临时避难所里,暖黄色的灵灯次第亮起。这里曾是魂灵胶囊变异的灾场,此刻却被灵济苑的修士用治愈术镀上柔光,岩壁上刻满了“平安”“归来”的符文。
桃岚的绯裙被碎石划破,却仍踮脚帮孩童系紧避难服的领口;井上春延举着灵力护盾走在队尾,镜片后的眸子里映着不断坠落的火雨——他们身后,是十万民众互相扶持的身影,像一条蜿蜒的光带,往地底深处延伸。
“克莱恩!罗切斯特!穹天法阵是最后的防线,决不能让妖龙联军靠近半步!”
洛环的吼声盖过爆炸声。两位银发老者同时抬手,星力在掌心聚成巨网,网眼间流转着谢灵临走前留下的星芒。
灵济苑的医官们早已分成六队,苏心璃的星月之杖顶端浮着十二颗光珠,每一颗都映着她泛红的眼。
“那么,京墟援军以及剩下所有的人先由我的二重身带领,重回凤栖湾抗战前线。准备与妖龙联合大军决一死战。”
“是!将军!”
天庐阁前的人流如潮水退去,灵舟的尾光与飞辇的辙印渐渐淡去,唯有玄铁地砖上还留着无数脚印叠成的浅痕。
洛环的玄甲肩甲还在发烫,那是方才硬接龙息留下的灼痕。
他望着最后一支疏散队伍消失在巷道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平安符——那是谢灵临走前塞给他的,说“大将军也要平安”。
此刻符纸边缘泛着微光,像在应和他胸腔里狂跳的心跳。
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与那位失忆的龙尊见面,尤其提到那些过往的事情时,此刻却像一把刀无情的在他心上磨刻。
因为他们之间的纠纷,导致这场跨越数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了。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况且他还有一件烦心的事,那就是玄化自身的安危。
当他好不容易从那场费劲的战斗中脱离出来,就第一时间赶到天庐阁这边查看玄化的状况。还好,心璃果然妙手回春,总算从鬼门关中,将他带了回来。
等到人群散去后,他果然在队伍的最后尾,看到了,一瘸一拐,急急忙忙奔来的玄化。
“将军!”
他气喘吁吁地往过来跑,明显是因为急促而在剧烈喘息。
“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你,世界规则尚未被完全清除,你不能轻易下床活动吗?”
洛环皱着眉,他没有想到,自己平时这个最为信任的弟子,此刻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将军,你看——我没事,我还能再战,你看——”
玄化咬着牙,将自己的衣袖缓缓撸起,用力挥了挥隆起的肌肉。只是他还没有挥几下,就隐约地可以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疼的他不由得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说了多少遍了,不能活动,你还是要这么任性!唉,罢了罢了,趁现在还没有什么外敌,你赶紧和那些民众一起到附近地下城避难吧——”
“将军,我是常书阁之人,出生入死,为墟作战,就是我的本能,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临阵脱逃?”
说着,他还要朝另一方向走去。
“够了,你回来!”
但玄化就像是没听到似的。
“给我站住!”
他用力喊道,唬得玄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你可知道,为了救你,心璃她费了多少的心血?——”
玄化低头不语。
“作为百年以来唯一的天才,对星辰之力掌控为数不多的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把自己的生命精血无偿捐献给你的身体!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将军,我——”
玄化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冲动。
“她的寿命,已经不足于十载了。而且为了保证谢灵的平安归来,维持大阵的稳定,我们不得不做出最沉痛的牺牲。”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为了维护大阵的正常稳定,肯定会需要许许多多的星辰之力注入吧,而在这当下的困难时期,我们哪里有那么多的星辰之力来保证大阵的稳定呢?”
“难道?”
他不由得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没错,这也是我最沉痛的一个决定,但是此刻,我也别无他法——”
洛环沉痛地闭上双眼,眼前,仿佛再次出现了桃岚和那个当年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