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一！星河斗转（一）——背叛之战（1/2）

“江杏雨，果然是你！”

格尔温的咆哮裹挟着雷霆般的怒意，在封闭的空间内炸响，震得四周岩壁嗡嗡作响。

“说！你把前辈祂怎么样了？！”

幕后真凶的现身，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瞬间引爆了两人压抑已久的愤懑与惊疑。

先前种种蛛丝马迹指向的残酷真相，此刻赤裸裸地摆在眼前——这位曾在天人阁中显得人畜无害、甚至需要他们相助感悟天道的“心雁仙子”，竟是如此歹毒阴险的布局者！

杏雨的身影悬浮在祭坛核心的微光之上，衣袂无风自动，衬得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冷冽。

面对格尔温的质问，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平淡得如同冻结的湖面，再无半分在天人阁时的温婉动听，只剩下金属刮擦般的生硬与漠然：“不怎么样。职责所在罢了。况且，你我皆属妖族，祂有知晓真相的权利，你们……便该有等待的耐心。”

“放屁！”

格尔温气得额角青筋暴跳，手中那柄铭刻着古老纹路的长矛嗡鸣不止，矛尖直指杏雨，仿佛要刺穿她的虚伪。

“什么狗屁权利义务！亏得我们还在天人阁，耗费心神助你‘感悟’天道！原来你早已窃取了风与火的本源法则！那尚未成型的风之本源，不过是你用来蒙蔽我等双眼的障眼法！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心雁仙子’！”

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将高高在上的她撕成碎片。

“跟她废什么话！多言无益，杀！”

戈亚斯一声断喝，如同极地寒风的呼啸。他猛地闭上双眼，周身灵力骤然沸腾，肉眼可见的寒冰气息疯狂汇聚于双拳。

森白的冰晶急速凝结、延展、塑形，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对狰狞厚重的玄冰拳套，凛冽的寒气四溢，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他全身的力量、所有的修为，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拳锋之上凝聚的，是足以冻结山岳的恐怖威能。

“今日之债，必以血偿！江杏雨，天人族与妖族，天地虽大，也再无你立锥之地！”

格尔温的怒吼紧随其后。他双臂一震，那柄古朴长矛瞬间横亘身前。磅礴的生命能量——带着草木勃发、藤蔓疯长的气息——化作浓郁的淡绿色光芒，汹涌注入矛身。

嗡！

一道巨大的、由无数古老符文构成的木元素图腾，骤然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符文急速旋转，散发出磅礴无匹的新生之力，翠绿的光辉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驱散了阴霾，带来一种近乎神圣的生命重塑感，与戈亚斯的极寒形成了奇异的呼应。

“唉……”

一声轻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厌倦的慵懒，从杏雨唇边溢出。面对两位妖族强者的雷霆合击，她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波动。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轰——！

一道难以言喻的炽热壁垒凭空出现！那并非凡火，而是深沉、粘稠、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罪孽与焚灭意志的——

常世业火！

它无声地燃烧着，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火焰的轮廓扭曲着空间，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高温与毁灭气息。

这道业火屏障如同天堑，瞬间将格尔温与戈亚斯狂暴的攻击洪流，与祭坛核心处龙尊前辈那微弱而关键的感悟气息，彻底隔绝开来！

两股足以摧山断岳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击在业火屏障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那暗沉的火焰只是微微一荡，如同深不见底的泥沼，竟在接触的瞬间，便将那蕴含着木之生机与冰之死寂的磅礴能量无声无息地“吞噬”、“湮灭”！

“什么？！”

两人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剧震。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头！眼见强攻无效，格尔温与戈亚斯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瞬间心意相通。

格尔温脚下的木图腾爆发出更耀眼的绿芒，戈亚斯玄冰拳套上的寒气也凝练到极致。两人猛地将双掌在胸前合拢！

嗡——！

木元素的磅礴生机与冰元素的极致森寒，两种看似相悖的力量，竟在刹那间完美交融！

一股前所未有的、糅合了万物生发与永恒寂灭的恐怖光柱，自两人掌心轰然爆发！

这光柱一半是生机盎然的翠绿，一半是冻结万物的幽蓝，螺旋缠绕，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如同咆哮的太古巨兽，以更为狂暴的姿态，再次狠狠撞向那诡异的业火之墙！

这一次，业火屏障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只见那粘稠的暗红火焰中心，在光柱撞击的瞬间，猛地向下凹陷！紧接着，整个火焰壁垒如同活物般动了起来！

以凹陷点为中心，周围的业火骤然加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以逆时针方向疯狂旋转！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吸扯之力的火焰漩涡瞬间成型！

漩涡的中心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炼狱深渊。那蕴含着两人毕生修为、威能足以洞穿星辰的融合光柱，刚一触及这漩涡边缘，便如同坠入蛛网的飞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撕扯、拉拽！

翠绿与幽蓝的能量被强行剥离、绞碎，化作点点破碎的光屑，然后被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贪婪地吞噬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未能荡起，便彻底归于虚无！

死寂！

可怕的死寂瞬间笼罩了空间，只剩下业火漩涡无声旋转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嗡鸣。

格尔温与戈亚斯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彻骨的寒意。

那融合光柱是他们倾尽全力的绝杀，却在这诡异的火焰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如此轻易，如此彻底！

这火焰……竟恐怖如斯！

难道她体内也存在谢灵提及的、堪比“安可”那等禁忌存在的恐怖能量？

眼前这少女举手投足间展现的力量，已非寻常妖族所能理解，那份毁天灭地的气息，竟让他们恍惚间仿佛窥见了传说中“筑梦者（降临主）”开天辟地时的无上威仪！

“不能有丝毫保留！”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两人脑中炸响。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他们怒吼着，将压箱底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周身灵光暴涨，甚至连蕴养在丹田深处、与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都嗡鸣着浮现出来！

格尔温的长矛图腾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碧光，戈亚斯的玄冰拳套凝结出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的极寒霜晶，两人合力，准备发起玉石俱焚的最后一搏！

“小灵！”格尔温在全力催动法宝的间隙，嘶声大吼，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灵力的奔涌而嘶哑变形，“别愣着！快助我们一臂之力！小灵！！！”

他急切地回头望去，期望看到那位智计百出的伙伴加入战阵。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如坠冰窟——

谢灵，那个总是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谢灵，此刻竟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僵直地站在原地。

他面如死灰，那双曾经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战意，只有一片被彻底碾碎后的、死寂的茫然。

更触目惊心的是，两道无声的清泪，正顺着他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在业火映照下闪烁着破碎的光。

格尔温和戈亚斯的心猛地一沉，他们不明白，为何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谢灵会如此失魂落魄。

他们无从知晓，此刻的谢灵，正经历着自他踏足这个世界以来，最猛烈、最残酷的情感风暴，那是一种比业火焚身更为痛苦的凌迟。

是她！真的是她！

这个残酷的认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谢灵的心脏，反复搅动。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宁愿相信这世间一切都是虚妄，也不愿相信那个清雅如莲、声音能抚平他心湖涟漪的“心雁仙子”，竟会是眼前这个操控着常世业火、冷酷无情的幕后黑手！

往昔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天人阁静夜悠扬的笛声，幽水泽畔灯火下的点翠步摇。并肩坐在仙床边对人界星火的憧憬。

如今，这承诺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在她冰冷的业火屏障前，砰然碎裂，化作漫天扎心的冰凌，刺得他体无完肤。

他失神地望着前方那道悬浮在业火光晕中的身影，目光贪婪地、绝望地在她脸上逡巡。想找到一丝一毫过去的影子，想证明这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徒劳无功。

那张曾经温婉含笑的脸庞，此刻覆盖着万年玄冰般的冷峻，线条坚硬如刀削斧凿。那双曾盛满温柔星光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漠视一切的冷酷。

这张脸……这张脸所散发出的气息，与记忆中那些悍然攻入星光墟、带来毁灭与痛苦的妖族面孔，何其相似！不，甚至更加冰冷，更加……陌生！

死了。

那个会吹笛浅笑、会为一只步摇欣喜、会憧憬人间烟火的“心雁”，已经死了。

死在了这滔天的业火里，死在了这冰冷的伪装下，死在了这场蓄谋已久的背叛中。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从谢灵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物理性的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名为“背叛”的伤口。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足以将人彻底撕裂的剧痛。

“这家伙——！”

格尔温心中焦躁如火燎，完全猜不透谢灵此刻失魂落魄的缘由。

强敌当前，他却形同泥塑，这简直是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别无他法，两人只能咬紧牙关，以自身残存之力，硬撼这焚天煮海的业火之威！

然而，这业火屏障的恐怖远超想象！它不仅如饕餮般吞噬万物，更拥有诡异莫测的反噬之能！

只见那刚刚被漩涡吞噬殆尽的、融合了木之生机与冰之死寂的超级光柱能量，竟在业火深处被完美地“拓印”下来！

下一刻，一道色泽、形态、甚至蕴含的法则气息都一模一样，却裹挟着更加暴戾毁灭意志的恐怖光柱，竟从那漩涡中心“逆喷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向它们原本的主人！

“糟了！是反噬！”

戈亚斯骇然惊呼。

两人猝不及防，只得狼狈万分地转攻为守，将全部力量倾注于防御之中。格尔温的长矛图腾化作层层叠叠的巨木之盾，戈亚斯的冰拳套凝结成坚逾玄晶的冰墙。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光柱狠狠撞上防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炸开，震得两人气血翻腾，护身灵光剧烈摇曳，几乎溃散。他们被这恐怖的“复制攻击”硬生生逼退数丈！

虽然与龙尊前辈所在的祭坛核心不过咫尺之遥，但在业火屏障的阻隔与这恐怖反噬的压制下，这几步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鸿沟，遥不可及！

“该死！这样下去我们连近身都做不到！”格尔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焦虑，“而且乾坤圈还在她手上！天知道这妖狐要用它做什么！”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事到如今，唯有行那“玉石俱焚”之法！

“没办法了……”戈亚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惨烈，“只能用‘金炉残烬’了！”

格尔温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被更强烈的决意取代。那是当年在金炉血战绝境中领悟的禁术——

以“燃烧自身精神本源”为代价，强行分裂、凝聚出承载着部分灵魂与全部修为的“灵爆分身”！

这分身如同一次性的毁灭炸弹，将不顾一切地冲向业火屏障，引发最彻底的湮灭爆炸！

代价，是惨重的。一旦施展，他们在金炉古境中历经无数岁月、忍受孤寂苦修才恢复的修为根基，将瞬间崩塌，甚至可能伤及灵魂本源，永难复原！

然而，眼前业火滔天，反噬无情，正面突破已是绝无可能！为了前辈，为了阻止江杏雨的疯狂，他们别无选择！

就在两人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开始不顾一切地沸腾、燃烧，丹田深处那温养多年的精神本源即将被引燃、撕裂的刹那——

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如同撕裂绝望夜幕的星辰，骤然划破凝固的空气！

“生而为人，不失为人！”

一个带着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的、无比坚定决绝的声音响彻空间！

是谢灵！

他不知何时已挣脱了那心碎的泥沼，手持那枚金表所化的星澜灵剑！

剑身流淌着如星河般深邃璀璨的光芒，散发出洞穿虚空的锐利。

更令人震撼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世界源初的浩瀚力量——降临之力——正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在他周身急速凝结、塑形！

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