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飞雨梨香爱相融（2/2）
这超乎预期的迅速回应，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不安，让他心脏狂跳，几乎握不住手机。巨大的喜悦和紧张同时攫住了他。
他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着地点。需要一个有意义的地方。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想到了那里——城郊的那片山野。
虽然此时并非茉莉的花期，满山只见葱郁的枝叶，但那里承载着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印记，那片土地本身，就诉说着亘古未变的爱恋与心意。
「烟雨桥吧，那边风景不错。」他定了定神，回复道。
「嗯。」
她再次秒回，没有任何犹豫。
她答应了！
答应得如此爽快！
墨尘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激动得难以自持。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打开，一枚精心设计的戒指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
戒托的造型并非寻常的钻石豪镶，而是巧妙地盘绕成两朵相依的茉莉花苞，中间托着一颗纯净剔透、光泽温润的珍珠，象征着历经磨难终得的圆满。这是他耗费无数心血，亲手绘制图纸，请最好的匠人定制而成的。
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他的体温焐热，甚至变得滚烫，仿佛也感应到了他澎湃的心潮。
“也是时候交出去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对着冥冥中的某种存在宣告。
仔细地将盒子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贴胸放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盒子的轮廓和分量，如同他此刻的心事。
他提前到了烟雨桥。
古老的石桥静卧在潺潺流水之上，桥畔的山坡绿意盎然，虽然不见记忆中的茉莉花海，但清风拂过，似乎仍能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那片土地的独特气息。
他倚着桥栏，目光远眺，努力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呼吸，心中反复演练着早已准备了无数遍的台词。
正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突然，一只微凉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清脆而愉悦的轻笑：
“我来咯——发呆想什么呢？”
墨尘猛地回头。
沈心荧就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清新的春装，笑靥如花，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阳光在她发丝间跳跃，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活泼明亮的光晕里。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赤诚而动容，万千情感在其中翻涌。
“没……没想什么。”
他有些仓促地回答，声音微哑。
“怎么今天突然想约我出来玩啦？”
她歪着头看他，带着几分俏皮的好奇。
“看你最近太辛苦了呗，带你出来放松一下。”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有吗？”她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要论起忙，姚副经理你可比我忙得多呢！我都怕耽误你时间。”
“也……也是吧。”
他有些心虚地搪塞过去，心思早已飞到了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上，思考着该如何寻找契机。
“那我们别干站着了，去逛逛吧！”她自然地提议道，环顾四周，“这里真不错，很安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地方的？”
“嗯……我猜的。”
他移开目光。
“猜的？”她促狭地眨眨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不像哦~姚安良同学，你在说谎——”
墨尘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以为她察觉了什么。
她的敏锐和直率，有时真让他招架不住，却又爱极了这份熟稔背后流露出的亲近。
“……”
他一时语塞，耳根微微发热。
“算了算了，不管这些啦！”她心情很好，大手一挥，蹦跳着往前走去，“反正感觉你今天怪怪的，肯定有事瞒着我！走吧，前面看看去！”
他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山间小径上，微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越往深处走，人迹越罕至，四周越发宁静，只能听到鸟鸣和自己的心跳声。
直到走上一个小山岗，视野豁然开朗。
坡上种着不少梨树，此时正值花期，满树洁白如雪，微风过处，花瓣簌簌而下，如同一场温柔的春雪。
就在这一刻，一阵山风裹挟着梨花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恍惚间，墨尘仿佛又听到了那若有似无、缥缈如烟的琴声，自遥远的时间彼岸传来。
此情此景，与两千多年前那个茉莉盛放、琴音袅袅的月夜，截然不同，却又在某种意境上惊人地重合了。
同样是宁静的郊野，同样是她站在身侧，同样是那份充盈于胸口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
就是现在！
一股巨大的勇气瞬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正伸手接住一片落花的沈心荧。
在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沈心荧吓了一跳，惊讶地捂住了嘴。
他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个已被捂得温热的天鹅绒盒子，在她面前轻轻打开。那枚独特的茉莉珍珠戒指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皎洁的光泽。
他抬起头，目光炽热而虔诚，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心荧，你愿意嫁给我吗？或者说…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并以结婚为前提，和你共度余生吗？”
他将两个选项都说了出来，生怕给她任何压力。
“欸——？！！”
沈心荧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你……你……不要这么搞呀——太突然了！”
她下意识地想拉他起来，声音里带着羞窘的慌乱。
墨尘没有起身，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强烈：
“我喜欢你，心荧。不止这一生一世，我都想好好爱你，守护你。可以吗？给我这个机会。”
沈心荧被他眼中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真挚情感震撼了，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她慌乱地低下头，语无伦次：“可是……可是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咖啡店店员，跟你……跟你现在的身份差太多了……你完全可以找到更好、更配得上你的女孩子呀……”
“没有别人！”墨尘打断她，声音坚定不容置疑，“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你一个。从来都只有你，沈心荧。”
“为……为什么？”
她抬起晕红的脸，眼中充满了不解和动摇。
“没有原因，”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要将她吸进去，“如果硬要说有，那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
沈心荧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无比认真、甚至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沉重情感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巨大的羞涩和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击着她，她感觉一阵腿软，几乎站不稳，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她长时间的沉默和躲避，让满腔热忱的墨尘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狂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是啊，还是太突兀了，太着急了……
他怎么能奢求刚刚适应他的存在的她，立刻接受如此重大的承诺呢？
能保持现在这样亲密的朋友关系，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他怎能如此贪心？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清醒席卷而来。他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暗自安慰自己：没关系，可以等，他还有时间……
他勉强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没……没事的，心荧。我明白……是我太心急了。”
说着，他准备合上戒指盒，收回这份被拒绝的心意。
然而，就在他即将合上盒盖的那一刹那——
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地却坚定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墨尘猛地抬头。
只见沈心荧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捂着脸的手，虽然脸颊依旧红得厉害，眼神却不再躲闪。
她望着那枚独特的茉莉戒指，眼神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感动、羞涩，还有一丝下定决心的勇敢。
她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指尖轻轻拂过那珍珠戒面，然后抬起头，对上他震惊而不敢相信的目光，故意用一种带着娇嗔的、勉为其难的语气说道：
“哼……看在你……看在你这么长时间、对我还不错的份上……就……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吧……”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紧接着，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墨尘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激动得难以自持，下意识地就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想要亲吻她光洁的额头！
但就在最后一刻，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能吓到她……要慢慢来……
他最终只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然后将那枚戒指，轻轻地、郑重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谢谢你……心荧……谢谢你……”
他反复说着，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沈心荧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别致而充满心意的戒指，脸上的红晕更深，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笑容里充满了甜蜜和幸福。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人相视而笑，无需再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暖的春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周围是漫天飞舞的梨花雪，洁白，纯净，如同他们此刻终于尘埃落定的爱情。
墨尘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这片如梦似幻的光景里。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这一世，终于圆梦了。
他的凛儿，他的心如……终于，再一次，真真切切地，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