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创世(1/2)
……
天色苍茫如浸了墨的宣纸,最后一缕黄昏余晖被夜幕啃噬殆尽,转瞬之间,亿万昼星如碎钻般嵌进墨色穹顶,连缀成横贯天际的光河。
黄昏的残火并未熄灭,反而在东海市上空凝作一条赤金与绯红交织的光带——那是彼时岁月的余温,更是此生新生的火种,在万众屏息的期待中,于光与影的裂缝里重塑天地的肌理。
东海市的天空,此刻成了宇宙间最壮阔的熔炉。
一座横贯数十公里的轮回盘悬浮于陆家嘴上空,似神只遗落的玉璧,却比玉璧更具生机。
靛青的光晕如深海漩涡在盘心左域吞吐,每一次收缩都荡开细密的光纹;鎏金的焰流似炼狱岩浆在盘心右域沸腾,腾跃时溅起的光星落在黄浦江上,便化作转瞬即逝的金箔;
最中央的翡翠绿芒凝成参天巨树的虚影,根系扎进轮回盘的符文肌理,枝叶却刺破混沌,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生”的奥义。
五种主色并非孤立,而是在盘沿碰撞交融,衍生出靛紫、橙红、银白等无数次色,如打翻的琉璃盏,将夜空染得妖异而庄严。
视线自天而下,三界生灵已齐聚东海市边缘的群山之巅。
那山是昆仑遗脉所化,岩石泛着苍古的青辉,奇花异草绽放着非人间的光泽。
仙族仙人衣袂飘举,周身淡紫仙气缠绕,云履踏空时脚下隐现仙纹。
妖族精怪或化人形(耳尖仍留兽毛)或持本体(鳞甲映月),妖气或如烈焰或如寒冰,在夜色中勾勒出鲜活轮廓。
人间秩序守护者和恒常秩序维护者御剑而立,青虹、紫电般的剑光与云雾交织,目光却齐齐锁向轮回盘——那目光里有敬畏,有憧憬,更有对“秩序重铸”的焦灼。
一道身影自群山升起,是长江君。
祂周身并非水系神通的氤氲,而是流转着代表【秩序】和【轮回】的金色神辉,右手指天的刹那,指尖迸出拇指粗的金光,化作横贯天地的锁链:
一端锚定他眉心,另一端扎进轮回盘的翡翠巨树虚影。
“以吾身为媒,引【秩序】之火;以【轮回】为炉,铸三界新章!”
祂的声音不借风传,直接炸响在每个生灵识海,群山震颤,东海咆哮,金色锁链开始抽取祂的神念——神念如瀑布倾泻,注入轮回盘的瞬间,盘体转速陡增,翡翠巨树虚影剧烈晃动,叶片脱落成流光符文,向四方飞射。
“竟以神魂为燃料撬动法则……”
老仙倒吸凉气的话音未落。,一道恢弘的投影自九天之上降下。那投影看不清面容,却有一股俯瞰众生的威严,正是天尊的神念化身。
投影并未言语,只是目光扫过轮回盘,又落在长江君身上,那目光里似有赞许,又似有审视,最终化为一道淡金色的光束,融入轮回盘的运转之中。
“此时此刻,以正为引。铸造新生,开创辉煌。”
百晓生不知何时已站在明珠塔尖,他掏出的怀表并非凡物,表盖打开的瞬间,一股精纯的“时间”之力弥漫开来。
怀表的表盘上,指针并非顺时针转动,而是与轮回盘同步,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逆时针游走,每一次转动都有细碎的时间晶粒脱落,那些晶粒融入空气,竟让周围的空间泛起了涟漪,似是在回溯,又似是在预演新生。
与此同时,天地骤然一暗。
无数纤细的灰色丝线从虚空钻出,是归墟的混沌之力,【终焉】已挣脱了束缚,正大举发起了反攻。
每道丝线都带着腐朽气息,缠上轮回盘光壁时,滋滋腐蚀出黑斑,原本流转的光带竟出现滞涩——刚刚被修复好的新【秩序】被打破了。
长江君眉心蹙起,神念输出陡然加强,金色锁链泛起炽光,却仍挡不住灰色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轮回盘的翡翠绿芒渐渐黯淡。
“唯有落难之际,才会方可破晓之明。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阵风自山巅掠起,裹挟着细碎的蓝光。
使者瑶瑶从不知何时开启的彼岸之门中走出,风突然骤起,掀飞了她肩头的黑色斗篷,及膝的灰色裙摆被吹得向后扬起,两束蓬松的双马尾挣脱斗篷遮挡,随着风势在身后划出灵动弧线,发梢还沾着未散的蓝光。
她抬手时,指尖同时燃起两簇火:一簇是暗红如血的业火,一簇是冰蓝似泪的蝶火。
两簇火焰在空中交织成螺旋,瞬间引来了漫天幽蝶——它们通体泛着幽蓝光泽,振翅时洒下细碎的蓝光,与业火、蝶火缠绕着飞向轮回盘。
蓝蝶火率先撞上轮回盘的光壁,落在被灰色丝线腐蚀的黑斑处,如清泉涤荡,黑斑瞬间消退;红业火则化作利剑,直刺涌来的灰色丝线,丝线触到业火便化作青烟。
漫天幽蝶更结成了繁复的符文阵,覆盖在轮回盘的翡翠巨树虚影上,原本黯淡的绿芒骤然炽盛,巨树虚影上竟开出晶莹的蝶形花朵,每一朵都托着微型轮回盘,与主盘共振。
“长江,我来助你!”
瑶瑶的声音清越,玉指轻弹,业火与蝶火同时注入金色锁链,锁链光芒暴涨,神念传输再无滞涩。
轮回盘的转速重回巅峰,五种主色光晕开始主动反噬归墟之力。
靛青光晕化作屏障,挡住左侧袭来的灰色丝线;鎏金焰流化作火墙,灼烧右侧的混沌之气;翡翠巨树虚影伸出新的根系,缠住那些漏网的丝线,将其炼化。
最中央的七彩光核泛起炽光,一道巨大的光罩以轮回盘为中心扩散,将整个东海市上空笼罩——灰色丝线撞上光罩,便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与此同时,轮回盘的符文开始重新排列,那些由幽蝶凝成的符文融入盘体,原本断裂的【秩序】纹理被重新衔接,甚至比之前更显坚固。
天空中的交锋愈发壮阔:归墟的灰色丝线如潮水般涌来,却始终被轮回盘的光罩挡在外侧,光罩上泛起的涟漪里,能看到无数符文在流转。
瑶瑶的业火与蝶火仍在交织,幽蝶不断补充着符文阵的损耗;长江君的金色锁链已化作光带,与轮回盘的光核融为一体,他眉心虽沁出冷汗,眼中却燃着坚定的光。
地面上,东海市的建筑群成了最好的背景板。
东方明珠塔的球体被轮回盘的光芒染上了琉璃般的色泽,每一道光线的折射都如钻石切割般精准,在黄浦江上投下无数跳跃的光斑。
中心大厦的顶端,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轮回盘,似是在与那金色锁链遥相呼应。
环球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轮回盘的全貌,虚实相生,竟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天盘,哪一个是镜中的幻影。
江面上,黄浦江水不再奔腾,而是在轮回盘的影响下凝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轮回盘的倒影与真实的天盘重叠,形成了一个无比壮观的“双盘映世”奇景。
偶尔有江风拂过,水镜泛起涟漪,轮回盘的倒影便如破碎的琉璃,在涟漪中重组、再破碎,每一次变化都引动着天地间的灵气潮汐。
当最后一缕灰色丝线被鎏金焰流灼烧殆尽时,轮回盘的光核猛地炸开,七彩光芒洒满夜空,无数秩序符文如细雨般落下,融入天地间——
【秩序】重修完成,轮回盘不再只是“修筑”,更成了抵御归墟的屏障,形成新的【轮回】让整个平原免于根本破坏。
而地面上的东海市,依旧是人间烟火的模样。
南京路的夜市正热闹,糖画师傅的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龙凤轮廓,孩童围着摊前欢呼;
写字楼里,加班的人对着电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窗外的霓虹灯映在他们疲惫的眼底;
黄浦江的游船上,游客举着手机拍摄夜景,镜头里只有璀璨的灯火与漫天星辰——
他们看不见头顶那震撼三界的交锋,听不见神念的轰鸣,更不知自己曾身处归墟与秩序的夹缝之间。
唯有次日清晨,当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时,有人会对着天花板愣神:隐约记得昨夜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七彩的圆盘、飞舞的蝴蝶,还有温暖的光,却想不起更多细节。
那片天空的波澜壮阔,最终只成了凡人生命里一段模糊的过往,藏在记忆深处,再也不会被想起。
……
……
只是,当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曾以为这场事件终究不会被外人所知晓时,他们,还是忽略了那些其他外在因素的变量出现。
就比如……
警报声的余韵还绕在东海市的夜空里,像一根绷紧的弦,迟迟没松下来。
救护车刚停稳在医院急诊楼前,后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快步往里走,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谢灵跟在后面,黑色外套的衣角还沾着夜露,他时不时侧头看向担架上的万生吟——对方脸色苍白,却已没了之前的慌乱,只是闭着眼,眉头还轻轻蹙着。
谢灵的神情藏在阴影里,有担忧,有了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从头到尾,他没说一句话,只默默跟着队伍往里走。
同行的赵鹏和李哲跟在后面,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眼神频繁地交换。
赵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李哲,嘴型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李哲则微微摇头,眼神往谢灵的方向瞟了瞟,又很快收回。
他们都记得刚才在现场,谢灵只是抬手拦了一下,那些执意要给他们做全身检查的医生,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似的,僵在原地,最后只能乖乖去处理万生吟的情况——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可两人谁也没敢提,只把疑惑咽进肚子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同学,你也做个检查吧?”
护士拿着体温计走过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专业。谢灵抬起头,摇了摇头,动作简单得近乎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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