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星海（中）（2/2）

“直到某一天，命运的齿轮开始悄然转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终于揭开了隐藏在背后的真相。那一刻，所有的谜团都如拨云见日般消散开来，而那段被尘封已久的往事也逐渐浮现在眼前……

“当年母亲在父亲去世后执意离开，并不是因为龙王的召唤，而是他肚子中竟意外怀了一门水鸠（人与妖杂种后代的名称之一）。要知道的是，人与妖后代有一个子嗣已是违背天理纲常。如果在诞生第二个，必将会引来杀戮之意，引火烧身。母亲离开后就被龙王派遣到星光墟实行牢狱之灾，对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施以严惩。几个月下来，她被折磨得体无完肤，几乎差点就病逝在牢笼之中。幸好有洛大将军及时出面调解，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在幸免于难。为报答大将军的恩情，母亲用‘洛’做了孩子的姓名，又根据父亲临终前的遗愿，给洛大将军的妹妹，也就是我的亲妹妹，取名为洛清河。

“接下来，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在将军的帮助下，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她从未素面的哥哥。入职常书府后，大将军还单独安排了一座府邸让我和妹妹生活下去。有了家人的陪伴，加上他人的帮助，我终于找到了敢于生活下去的动力。并且为了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我把我所有的温暖与温柔全给予给了她，就像你一样保护她、关爱她，、呵护她，成为我一生对她的爱。

“但是我没想到，人们口口声中所说的灾难竟真得发生了。几个月前，我和他她一起在枫叶瞻星台上观望星辰来畅谈古今天下三界文明的变化。她提到的，一切的一切都完全掌握在生灵手中。很快，这句话就变成了现实。部分生灵因不满星光墟日常的生活秩序，借用着三次洛神河战争妖族被灭的不争事实，点燃部分生灵极端的变态想法，煽动一场生势浩大的反叛运动。速度来得实在太快，洛大将军有时还在外出，常书军没有一点抵抗就丢失掉好几块地方，叛军直逼枫叶苑的星光天地。好在桃岚仙子的速归，很快让不利的局面速速扭转过来。在她的指挥下，三大阁首次联手反击，经过一场恶战，总算保住了星光墟的统治地位。

“可是战争是胜利了，我与清河却再也没能见上一面。事发突然，桃岚仙子想到了在这场战争中我的重要性，便第一时间亲自来访，将我的职位连升几级，被迫任命为天人军副司令来指挥战斗。那一刻，我满心都是想要跟自己亲爱的妹妹多聊上那么一会儿，将心中积压已久的话语一吐为快。然而，仙子大人却不停地在一旁催促着我，那急切的声音犹如阵阵惊雷在我耳边炸响，震得我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面对着如此情形，我完全不知所措，原本在脑海里组织好的那些话语此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生生抹去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呆呆地望着妹妹那张因为痛苦和失落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庞，她的眼神仿佛是一把利剑直刺进我的心窝，让我心痛不已。

“尽管内心充满了千言万语，我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说出哪怕只字片语来安慰她。我只能默默地转过身去，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去，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让我举步维艰。就在我渐行渐远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妹妹轻轻的抽泣声，那声音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洒落一地，也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到战争后期时，规模却愈演愈烈。当百姓的生活区开始沦为战火区时，我猛然意识到她会有危险，于是不顾众人阻拦，我急忙赶到家里，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家里的一切都沦为了废墟，惨不忍睹，她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见，留在我面前的，只有耳边隆隆的炮火声，以及心头无尽的悔恨。

“有人说，清河已被安全转移至星光天地，没有受任何伤害。也有人说，清河对我失望透顶，在叛军炮轰此地的前一刻就吞药自尽，让自己和这里一同毁灭。也有人说，清河选择了默默离开，一个人来，一个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管怎样，众说纷纭。此战我已无心再参与，好不容易等到战争结束，我马上就卸掉了自己身上的这些官职，动用自己一切的资源去找他。然而，这一找，竟是几十年的光阴。

“清河的无故失踪，对我，亦是对大将军而言，都是沉重的打击。大将军派出亲卫队，把星光墟从头到尾全部翻了一遍，哪怕是跑到京墟其他墟去，仍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没有办法，他还有财政军政等一系列乱七打造的工作压在他的心头，意味着，他没有更多的精力找下去了。他就任命我为边境流官，来回在边境和内部地区进行视察巡回，看看能否在途中还能发现些什么。我自然知道是大将军的一片苦心，领了他一时好意，继续无休止地寻找下去。时至今日，在这趟航行中，遇到了你。”

……

鸣海的一腔肺腑之言，不仅把一边的谢灵感动得一把辛酸一把泪，就连龙人也罕见得露出一个心酸的表情。祂实在是受不了如此低迷沉闷的环境了，便借口“我要去那边转一圈”就赶紧离开。

“叔叔……我……”

他没想到，看似只是一名普通的巡察守卫，背后竟有如此悲壮的故事。联想到云儿平时也对他的各种搞怪和撒娇，他不禁心头一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滴落，抽噎起来。

“所以说，小朋友。你的妹妹起码还在世界的另一头等着你，而我却至今不曾捕捉到她的一点痕迹。”

“我终究，还是不被命运所注视的啊！——”

比起鸣海的这些痛苦，他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个孤独灵魂相遇的瞬间。

他，就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了相同境遇下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折磨。

“又又又来了，这俩小子！”

龙人透过轮船栏杆上的反光镜，看到他们相互拥抱痛哭，不禁沉重地叹了口气，挥手就将他们周边的空气给隔绝起来。他可不想让他们丢人现眼的样子传遍全船。

“亲人，亲人，亲人真的这么好吗？”

祂还没有拿到完整的记忆碎片，就算有，也不能理解他们亲人间相互关爱以及亲人身首异处的那种痛苦吧。

“星光墟——除了记忆碎片，究竟还藏着些什么呢？”

祂迎着吹过来的湿润海风，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感受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