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义两难（2/2）

纪元1303年，龙宫那一日，阳光透过澄澈的海水，在龙宫的琉璃墙壁上洒下斑驳光影。

“洛兄，要是日后还需我龙族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敖海满脸笑意，真诚地看着洛塔，他身着华丽的龙鳞战甲，腰间佩着一柄散发着幽光的长剑，整个人散发着龙族特有的威严与豪迈。

“哈哈！敖兄说笑了，能促进两族之间的友谊我已经倍感荣幸，还说什么需要借助帮忙。”

洛塔爽朗地大笑，他身形矫健，一袭白色长袍随风飘动，耳朵上的绒毛在微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彰显出兔人族特有的灵动与亲和。

“话是这么说，可是遇到了真正危险的话，我们还需要同舟共济呢——”

敖海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仿佛在向洛塔承诺着龙族的可靠。

“也是，等遇到危险了再说吧。敖兄，那么我就先行告退。”

洛塔冲敖海挥挥手，转身向龙宫外走去。他的步伐轻快，却在不经意间偏离了来时的路径，身影逐渐消失在蜿蜒曲折的龙宫回廊之中。

敖海望着洛塔离去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揉了揉眉头，长喘了口气后，准备返回龙宫休息。他的脚步略显疲惫，毕竟这一天为了与兔人族商议合作事宜，耗费了不少精力。

不过就在那时，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如同一头愤怒的巨兽咆哮，从龙宫藏宝库内响彻整个海洋。

“轰——”

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力，让海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龙宫的地面剧烈震动，敖海只觉脚下一软，几乎站稳不住身形，整个人左摇右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双手撑地，想要稳住身体，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混乱。然而，这还没有完，他才刚刚艰难地站起，龙宫内上下已然乱成了一锅粥。虾兵蟹将们手持兵器，神色慌张，纷纷高声呼喊着：“捉贼快，捉贼！”

“不好！七彩虹槊被偷了！”

“什么，快追？！”

这一声声呼喊，如同尖锐的箭矢，刺痛着每一个龙族成员的心。龙宫内的长老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从各自的居所赶来，他们的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整个海洋，刹那间陷入到了沸腾之中，愤怒、疑惑、恐惧的情绪在海水中蔓延开来。

敖海心急如焚，急忙朝着先前存放七彩虹槊的位置奔去。一路上，他避开慌乱逃窜的虾兵蟹将，撞开被爆炸气流掀翻的巨大珊瑚，脚步一刻也不敢停歇。

等他终于赶到藏宝库，果不其然，那原本存放七彩虹槊的地方，早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地面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爆炸痕迹。

那痕迹仿佛是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在龙宫的心脏地带，也烙印在敖海的心头。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后来我们才知道，偷盗七彩虹槊的罪魁祸首，正是洛塔。无论是从他先前走的方向，还是我们确认的爆炸痕迹，包括一些侍卫的模糊目击，都可以佐证是洛塔，偷走了它！”

敖岁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洛塔，手指不停地颤抖着指向他，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当场将洛塔生吞活剥，愤怒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而敖海眼中一阵煞然，原本因愤怒而燃烧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缓缓扭头，看向洛塔，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最终却又全部咽了回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此时的洛塔，神情难看到了极点，脸色涨得如同猪肝一般，又红又紫。毫无疑问，这些长老的分析逻辑严密，证据确凿，他确实在当年实施了炸毁藏宝库的行动，拿走了七彩虹槊。

但他心中满是无奈与挣扎，因为那是他认为能让其他妖族快速接纳龙族的唯一妥善之举，在那个妖族之间矛盾重重、互信缺失的艰难时期，他以为这样做能打破僵局，促进各族团结，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危机。

“是真的吗？”

敖海沉默了许久，声音沙哑地问道，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绝望。

“是真的——”

洛塔长叹一口气，肩膀微微下垂，像是背负着无尽的重担。事到如今，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他深知已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他微微低头，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仿佛在为曾经自己那自以为是的举动向敖海、向龙族真诚致歉。

“洛兄，你可知，七彩虹槊对于我族的意义？”

敖海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来自极寒之地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颤抖的寒意。

这些年，他为了追查七彩虹槊的下落，耗费了无数的心血，设想过无数个可能的结果，却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偷盗之人竟是自己一直以来视作知心好友的洛塔。

“我当然知道，可是要快速促进妖族合作，这也是无奈之举——”

洛塔的声音低沉而无力，试图解释，可话语中却透着苍白与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理由难以说服他人。

敖海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他缓缓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去心中的所有纠结与痛苦，然后重新转过身，直面那七位长老。此刻的他，神色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这件神器对于我族意义确实重大，但是能通过它让各族往来，远要比它存放于仓库吃灰更加重要得多——”

敖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坚持，他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洛塔的行为，去维护这份曾经珍贵的友情，也为了妖族之间那来之不易的合作局面。

“我们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洛塔的意图真的是这样子，那我们此番定不会找上门来！但是，这些年来失踪的龙宫的宝物，十有八九都和洛塔有关！”敖真冷哼一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洛塔。

七位长老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连续催动法阵。只见法阵光芒大盛，往昔龙宫内一件件失踪的宝物影像，如同幻影般接连闪烁在阵法之上。

仔细观察这些宝物的影像，从它们表面残留的细微痕迹，到周围环境的蛛丝马迹，无一例外都和洛塔有着千丝万缕、极为紧密的关联性。甚至，通过法阵的特殊能力，还能从一些宝物上的隐晦痕迹中，推断出当年洛塔所说的话。

“这些东西很是重要，若是能将它推广到整个兔人族上下，定会对我族产生深远重要的影响，大大增强我族的实力。”洛塔的声音从法阵中传出，那是一段被法阵捕捉到的过往残留信息，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可是族长，这些东西都是龙族的呀，我们偷盗是不是太不有点讲情面了？”另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担忧与犹豫。

“放心，敖海当年都是我救下来的，念着这份恩情，他定不会对我说些什么。反倒可以让整个龙族的宝物，为我所用——”洛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与贪婪。

“但就算是这样，龙族的东西，我们多半是要向其他族群推广的。要是我们私吞的话，会不会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把这些东西平等来往于各族之间，最后欺骗他们？”那个稚嫩的声音继续发问。

“那又如何？壮大自己族群本身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谁知道会在接下来的两界大战中，哪个族群会最先倒戈，靠谁都靠不上，只有指望自己——”洛塔的声音透着一股决绝与自私，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信息播放完毕，现场瞬间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被这残酷的真相所震撼，敖海呆立当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已被抽离；洛塔瘫倒在地，满脸懊悔，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而七位长老则满脸怒容，他们的怀疑得到了证实，此刻正等着敖海做出一个交代。

唯有死寂之中，海风呼啸而过，似在为这破碎的信任与友情悲歌。

敖海僵立原地，脑海中过往与洛塔相处的画面走马灯般闪现：一同在险恶海域探寻遗迹，并肩对抗强大海兽，那些患难与共的时刻，如今看来却如此讽刺。

许久，敖海缓缓转身，看向瘫倒在地的洛塔，声音仿若从牙缝中挤出：“洛塔，我曾视你为生死之交，可你……”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心中的愤怒、失望与痛苦交织，让他难以再言语。

洛塔抬起头，眼中满是歉意，声音略带着一丝哭腔：“敖兄，我错了。当初只想着壮大兔人族，应对两界大战，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我……我愿意用余生弥补。”

敖岁上前一步，冷哼道：“弥补？如此重罪，岂是一句弥补就能了结？洛塔，今日你定要给龙族一个交代，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其余长老纷纷附和，周身气息涌动，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出手的架势。

敖海抬手制止了长老们，目光复杂地看着洛塔，心中在情义与族规间艰难抉择。他深知，若不惩处洛塔，难以服众，龙族威严受损；可若严惩，又实在不忍，毕竟多年情谊摆在眼前。

一时的决策，让他深深陷入到了两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