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蓝鸟(2/2)

崔勋拎着药经过诸多病床,又停住了脚步,走到了赵祯睿身旁。

赵祯睿穿着深蓝色的囚服,盖着雪白的被子躺在床上。因为入狱有要求,他头发被剃短了不少,嘴唇泛白起皮,左手还吊着生理盐水。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赵祯睿混沌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和崔勋对上了视线。他眼球布满了红血丝,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到他囚服下布满了淤青。

刚刚开的药被崔勋放在床头柜,他在病床旁蹲了下来,握住了赵祯睿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导给他,“愿主保佑,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赵祯睿想挣脱崔勋的手,但人握得很紧,他放弃了,张了张干渴的嘴,声音很沙哑嘲讽道,“你把她当成了神去供奉,她呢,她会聆听你的祷告吗?”

赵祯睿自从那次和崔勋在礼拜堂第一次见面后,噩梦就开始了。开始是同牢房的犯人的排挤、肢体冲突、再到户外活动时不时砸过来的球和吃饭时总被人撒一把从操场带来的沙子。

“崔勋人缘很好”这句话得到了体现,原本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常年排在年级第一,他对自己的嫉恨。但去找崔勋,他只是满脸无辜看着他,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赵祯睿转身就走,却听见了他慢悠悠哼的歌。

是《圣母颂》。

曲调轻柔又神圣,户外活动的地方阳光很明亮,但赵祯睿莫名觉得冷。他扭头看了过去,坐在台阶上的崔勋缓慢摇头,“她说了,让你礼拜日向神父忏悔你的罪行。”

原来是徐稚爱,赵祯睿沉默了。

之前遇到的霸凌那些都是小问题,更糟糕的是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差。赵祯睿知道是崔勋搞得鬼,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母亲来探视,他舍下脸,装可怜去恳求,却只看到她犹犹豫豫的眼神和支支吾吾的闪躲。

cr集团好不容易度过了前段时间的舆论寒潮,如果赵祯睿去申请保外就医被媒体知道了,恐怕又要旧事重提,外界会怀疑赵祯睿想钻漏洞逃避刑事处罚。

赵母的犹豫不外乎是取舍,没了儿子但还要考虑丈夫和女儿,这也是赵淑雅的警告。

他,被抛弃了。

听到赵祯睿的讽刺,崔勋松开了他,虔诚地闭了一会眼睛,而后朝他认真点了点头,“会的,我刚刚问她最近过得还好吗?她回应我了。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帮你。”

赵祯睿呼吸一窒,“你们两个疯子……”

“嘘”,崔勋难过地制止了他,“别这样,生病的人要好好休息才是。”他轻轻拍着赵祯睿的胸口,劝说道,“睡吧,睡着了就不会不舒服了。”

等赵祯睿心不甘情不愿陷入昏迷,崔勋才拎着药回到了牢房。他的蜡笔画才画到一半,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完成,狱友走近问他,“崔勋,是要送给谁吗?”

他用力点头,“嗯,很快要到朋友生日了,我没什么能送的,希望她能喜欢。”

“会的,你画得很漂亮。”

崔勋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画了绑着许多气球飞起来的木屋。屋外站着两只鸟,蓝色的鸟张开一边羽翼,让身形瘦弱的麻雀躲在它的翅膀下,下方的楼宇变得畸形又灰暗,整体只有蓝鸟的颜色是最鲜艳的。

崔勋低头认真拿蜡笔在纸上摩擦,脚下丢了一堆废弃的草稿,顶上封死的天窗打下来一缕光,而他喃喃自语着,“爱,是超越一切恩赐的根基。如果没了爱,我们会丧失前行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