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显露(2/2)

地面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医疗器械是白的、床单是白的、就连躺在床上缠满绷带的李择宪也是白的。如果现实是童话故事书,他可能会负责扮演躺在床上等待救赎的王子,可惜目前的造型是木乃伊。

徐稚爱环视一圈,在奇怪的十字型房梁上顿了顿目光,抬步走近了。

李择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上嘟嘟囔囔,似乎在说什么咒人的话,加上徐稚爱走路声很轻,以至于快走到床边他才发现有人进来,声音沙哑,“滚,我不吃!”

徐稚爱把饭盒放下,“不吃是好不了的。”

隔着口罩的声音有些闷,但还是很熟悉。李择宪下意识看过去,发现真的是徐稚爱后,他想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但浑身烧伤动弹不得,只能颤抖地小幅度撇开头,“别看我……”

没有头发,光秃秃的,好丑好丑好丑。

然而徐稚爱没有照顾病人心理健康的意思,“你脸对着的那边是单面可视玻璃,走廊上的人都能看到你。”

这话让李择宪一愣,下一秒,徐稚爱走过去把两边的窗帘拉上了,又走回来熟练按下按钮,抬高了床铺的起伏角度。

李择宪顺势坐了起来,他呆愣愣地看着她,察觉到了些异样。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异样是什么,徐稚爱就坐了下来,还是坐在他的床边。她没什么表情打量着他,安静让人很难熬。

但和李择宪想的内容不同,徐稚爱只是在感慨一件事,穷人果然是生不起病的。

李择宪现在情况堪忧,但他还能住在昂贵的单人icu病房,不用和其他病人挤在一起。许多医护人员轮番照料他,不需要李家人为他清理排泄物,还有全韩国最好的烧伤科医生为他进行救治。

但穷人不一样,医院流水一样列出明细的账单,一一看过仔细核对。和形形色色的病人挤在一块,共享着同一片空气,咳嗽声四起。子女为了省钱,也没钱请护工,于是要帮着父母清理因为重病只能在床上解决的排泄问题。

“舒适自在”与“窘迫难堪”。

徐稚爱抬手,隔着手套碰了碰李择宪缠满绷带的脸颊,“疼吗?”

熟悉的询问,熟悉的摸脸,让李择宪下意识想撒娇,但是难听的声音一开口,就被他止住了,半晌只憋出一个“疼”字。

说完却没有得到回复,李择宪忐忑不安地抬眼,只见稚爱打开饭盒,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粥递到了他的嘴边。

李择宪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喝了进去。青菜肉丝粥熬得很烂,不用嚼就能咽下去,但吃多了想吐,因为大脑的感官很混乱,这个粥给他一种呕吐物的既视感。

徐稚爱慢吞吞喂着,李择宪也艰难吃着,等吃到一半,她才开口,“网上你的视频是我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