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婚戒(2/2)

陈润珍沉默了,徐稚爱走过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她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树林,看着远处的山坡一排排的住宅,看着因为前不久下了一场大雨碧空如洗的朗朗晴天,发了一会呆,突然问道,“伯母,您未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陈润珍苦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生活应该像之前那样按部就班地走,但现在通通被打乱,变得毫无方向,一团乱麻。她唯一庆幸的是,择宪还活着,发生什么事都好,活着就有希望。

徐稚爱沉默了。

三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各有思绪。过了很久,突兀的拉门声响起,一个护士站在门口慌慌张张道,“夫人,您快下来看一下,病人突发休克了。”

陈润珍脸色煞白,脑子仿佛“轰”得一声炸开,她立马站起身,“休克?!”

等两人下去时,李择宪的病房已经围了不少医生。事发突然,他们只来得及套上手套便进去抢救。

陈润珍被徐稚爱搀扶着,拽着胳膊,避免她跑进去妨碍医生。

监护仪的警报声异常尖锐。

“血压骤降!心率140!”

主治医生抠出喉管的一个金属异物,来不及查看便随手放在口袋里,他将喉镜插入气道,“吸痰!”

护士们用止血带勒紧李择宪四肢近端,烧伤敷料被血浸透层层剥离,用镊子夹着的碘伏棉球在焦痂边缘擦拭。

“肾上腺素静推!准备除颤!”

按压板狠狠压在李择宪胸骨上,医生看向显示仪,然而血氧饱和度还在直线下跌。

“肾上腺素1毫克!重复静推!”

陈润珍泣不成声,李择明听到消息,坐在轮椅上被河东允推了过来。他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里面的情景,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徐稚爱,掩下了眼底的复杂情绪。

门外的人各怀心思,里面负责抢救的医护人员紧张地冷汗止不住地冒,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监护仪上的波形愈发平缓,最终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护士看了一眼时间,轻声报时,“抢救持续30分钟,宣布患者临床死亡。”

李择宪死了。

没了心跳,变成一具很快就会僵硬的、冷冰冰的尸体。

医生们互相对视一眼,无奈派了一位代表,走出病房宣布这个令人难过的消息。

虽然重度烧伤恢复前期本就容易引发休克,虽然前面医生有给陈润珍打过预防针,但陈润珍听到自己小儿子真的死了之后还是眼前一黑,她因为经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击,当场昏了过去。

河东允连忙上前一步帮着徐稚爱搀扶,又喊来医护人员将陈润珍抬走。

走廊死一般的寂静,没人说话,突然的,那医生想到什么,他从口袋里把东西递了过来,“这是在他嘴里发现的。”

塑胶手套上静静躺着一枚湿润的婚戒,是李择宪和徐稚爱的结婚戒指。他临死前不知道带着什么心思,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戒指含入口中。

徐稚爱垂眸看了一会,伸手拿过了。

她看向里头已经盖上白布的李择宪,场景与她父亲死亡的情景渐渐重叠。遵守承诺那般,徐稚爱攥紧手中的戒指,缓慢痛哭出声。

随后跪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声音越飘越远,逐渐和医院其他角落的哭声聚在一起,又渐渐消散。

毕竟死亡和新生,在医院里只是常态。

哭一会,也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