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花开山(2/2)
尽管当年他们因为遗产分配与李哉民闹得不可开交,但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可如今由李择明接手旭日,叔伯侄子之间多少隔着一层,后面遇到什么事情也不好寻求帮助。
家庭原有的凝聚核心、规则秩序和情感联结被打破,亲缘关系就是在这样一层层延续,一层层淡化中逐渐变得生疏。
李择明经过半个月的卧床休养,现如今已经恢复了许多,当然主要是因为创口面积小,徐稚爱抢救及时且后续未感染。经医生清创缝合后,他的疼痛和肿胀等症状明显缓解,但仍需避免剧烈活动。
献完花后是默哀环节,李择明侧头看向跟他隔着一段距离,穿着黑裙,头上别了一个很小的、纱质白花卡子的徐稚爱。因为阳光太大,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墓碑,发随风动,配合着周围落下的樱花花瓣,整个人有种抽离感。
李择明想开口跟她说些什么,但很显然此时的情景并不适合。尽管过了半个月,但那时徐稚爱在得知李择宪死时哭得这么伤心,甚至哭到昏厥的画面还时不时在李择明的脑海中浮现。
他在想,如果李择宪周年庆那晚真的当场把他捅死了,稚爱也会这样伤心地哭吗?
但他只是这么想了这么一下,后面就没有再想了。毕竟人死后前往天国都是安慰还活着的人的说辞罢了。死了就真的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只想活着,拥有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然后好好地活着。
陈润珍抹泪,把收拾出来的,李择宪的部分遗物交给工作人员放置进去。随后他们开始一铲子一铲子地填土,棕色的棺材逐渐被黑土掩盖,土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厚,到和周围的草坪齐平。
到这一步,葬礼算是结束了。
花开山之前属于未开发地区,陈润珍父亲买下来后为了保留自然风景,没有修建能让车子通行的山路。所以众人还得徒步走一段,才能坐上停在山脚的车。
李择明身子还没好全,走得很慢。河东允陪着他,配合他的步频。渐渐的,他们与大部队的距离拉开不少。
也因为地形原因,李择明俯视着,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母亲身旁站着她的弟弟。两人在交谈,他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在仁川当检察厅厅长的舅舅,拍着他母亲的背,估计在说些不痛不痒安慰的话。
但他外公本人今天并没有过来。也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者是感觉亏欠李择宪。
李择明收回目光,不再去探究了。
但有人比他们走得更慢。
李择明若有所感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去——树荫底下,徐稚爱正缓步走来。她似乎刚刚一个人在上面待了一会,所以现在才落在队伍末尾。
河东允瞥了两人一眼,没有多作停留,加快脚步离开了。
然而徐稚爱没看到李择明似的,走近,经过,又被他攥住手腕,她低头看了一眼。
他松开了,“你打算这样一直不跟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