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亡！（2/2）
凯撒点头，走吧。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悄悄离开学院，出了王都城门。
从城门到老磨坊大约五里路，需要沿着小河走一段崎岖的土路。这条路白天还算平坦，但天黑之后就变得很难走。
暮色笼罩着荒野，远处的农田已经收割完毕，留下光秃秃的田垄。秋风吹过，卷起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乌云逐渐聚拢，空气中弥漫着即将下雨的潮湿气息。
要变天了。雷蒙德抬头看了看天空，声音有些紧张。
凯撒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的感知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注意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老磨坊终于出现在视线中。
城外的老磨坊在一条小河边，早就废弃了，周围荒草丛生，高及腰间。磨坊本身是座两层的石砌建筑，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窗户的木板东倒西歪，透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怪物张开的大嘴。
夕阳的余晖把破败的磨坊染成暗红色，看着有些阴森。
小河在磨坊旁静静流淌，河水泛着昏暗的光，看不清深浅。河边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瑟瑟的声音。整个场景给人一种荒凉、死寂的感觉，仿佛这里与人世隔绝，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我去。你藏在树林里。凯撒对雷蒙德低声说。
不，还是我去。雷蒙德坚持，埃琳娜约的是我，如果我不出现，她可能会起疑心。
凯撒思考了一下，点头：好。但你要小心，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往回跑。我会在树林里盯着。
凯撒藏在附近的树林里，找了个视野较好的位置。他趴在一棵老橡树后面，透过稀疏的灌木丛，可以清楚地看到河边的情况。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着河边走去。
埃琳娜已经在那儿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河边。
但凯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埃琳娜的站姿太僵硬了，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低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雷蒙德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脚步放慢了些。
埃琳娜？他小心翼翼地叫道。
埃琳娜没有反应，依然僵硬地站在那里。
雷蒙德快步走上前，绕到她面前——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埃琳娜的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无神，完全失去了焦距。
她就像一个空壳，灵魂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任何声音。
埃琳娜！埃琳娜！雷蒙德惊慌地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怎么了？醒醒！
摇晃了几下，埃琳娜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她的瞳孔缓缓恢复了焦距，眼神从空洞变得清明。她眨了眨眼，看到雷蒙德的脸，瞬间脸色大变，惊恐地后退一步：
雷蒙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环顾四周，看到荒凉的老磨坊和昏暗的河边，更加惊慌：这......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
雷蒙德愣住了：是你写信让我来的啊！你说有紧急消息要告诉我，让我傍晚来城外的老磨坊。
什么？！埃琳娜脸色更加苍白，声音都在颤抖，我没有写信！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她猛地抓住雷蒙德的手臂，眼中满是恐惧：是别人！
一定是别人以我的名义把你骗来的！这是陷阱！快跑！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凯撒在树林里浑身汗毛竖起，那是武道大宗师的本能在示警。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从四周爆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河边的芦苇突然停止了摇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虫鸣、鸟叫、水声，全部归于死寂。
这种诡异的寂静，只维持了一瞬间。
下一刻，安娜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河边，距离埃琳娜和雷蒙德不到五米。
她穿着那身深红色的长裙，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此刻泛着诡异的光芒，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猛兽。
她的嘴角勾着冷笑，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真是感人的重逢啊。安娜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风，每个字都像是冰刃刺入人心，埃琳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埃琳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挡在雷蒙德面前：雷蒙德，快跑！
安娜冷笑，声音里满是蔑视和嘲讽，你给这个人类传信，泄露俱乐部的秘密，告诉他菲利普的事，还警告他不要来俱乐部。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在你体内种下的追踪禁制，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组织的监视之下。
她的眼神变得阴冷而残忍：你背叛了组织，埃琳娜。背叛者，只有一个下场——死。
她抬起右手，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迅速凝聚成一把锋利的黑色长刃，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今天，你和这个人类，都得死在这里。
雷蒙德这才明白过来，脸色惨白：埃琳娜，你因为我......
别说话！埃琳娜声音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但她依然坚定地挡在雷蒙德面前，对不起，雷蒙德......是我害了你......
背叛者，死！
安娜话音刚落，黑色利刃如闪电般刺出，直取雷蒙德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雷蒙德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要！
埃琳娜尖叫一声，猛地扑向雷蒙德，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
噗嗤——
黑色利刃穿透了埃琳娜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雷蒙德愣住了，眼睁睁看着黑色的刀刃从埃琳娜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鲜血涌出，染红了她金色的长发。
埃琳娜！雷蒙德的声音撕心裂肺。
埃琳娜身体一软，向后倒去。雷蒙德慌忙接住她，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安娜抽回黑色利刃，冷笑着看着倒在雷蒙德怀里的埃琳娜：你还真把自己当人呀？
居然爱上一个人类，可笑至极。
她的声音充满了讽刺和轻蔑：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了吗？。
你的血液里流淌的早就不是人类的血。你以为你还是人吗？
埃琳娜躺在雷蒙德怀里，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安娜，眼中闪过悲哀和愤怒：就算......不是人......我也有心......也能爱......
安娜嗤笑一声，那种脆弱的情感，只会让你变得更弱。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人类，背叛组织，连命都不要了。可笑！
她转向雷蒙德，眼中闪过杀意：现在，该清理这个碍事的人类了。
黑色雾气再次凝聚，化作数根尖刺，对准了抱着埃琳娜的雷蒙德。
雷蒙德抱着埃琳娜，动弹不得。他看着那些黑色尖刺，脸色惨白，但依然没有松开埃琳娜。
去死吧。安娜冷笑着，准备刺出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没时间犹豫了。
《魔鹰秘典》全力运转，12级斗师的斗气爆发。
银蓝色的光芒从体内汹涌而出，如同海潮奔涌，强大的斗气威压席卷而出。双脚一蹬地面，地面的泥土被震出一个小坑，整个人如箭矢般冲向河边，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枪刺出！
枪尖带起的气流凝成魔鹰虚影，银蓝色的斗气凝聚成一只展翅的巨鹰，羽翼上雷光闪烁，双目锐利如刀，呼啸着扑向安娜。这是《魔鹰秘典》大成境界的标志性招式，凝形显影。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安娜侧身躲开，黑雾化作鞭子反抽过来。
凯撒长枪一转，枪身横扫，挡住黑雾鞭子。
鞭子打在枪身上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声响，巨大的力量震得凯撒虎口发麻。
他顺势旋身，一记扫堂腿横扫而出。
腿上附着银蓝色的斗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光芒。
安娜身形一闪，避开攻击，后退数步，站在埃琳娜和雷蒙德身侧三米外。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凯撒，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起来。
凯撒·蒙特菲奥雷？安娜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很好，人都齐了。
刚好一次性全杀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她张开双臂，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疯狂涌出，如同浓烟般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凯撒的呼吸中都能看到白雾。
河边的芦苇瞬间结上了一层寒霜，河面也开始结冰，发出咔咔的声响。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安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充满了恶意。
黑雾越来越浓，在她周围翻滚沸腾，如同有生命一般。
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那是被俱乐部吞噬的亡魂，被她炼化成了力量的一部分。
安娜的身形开始变化。
她的身体被黑雾包裹，轮廓开始扭曲膨胀。
原本苗条的身材变得修长而诡异，四肢拉长，手指变成锋利的爪子，指甲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寒光。
背后猛然撕裂开两道伤口，鲜血涌出，但很快就被黑雾吞噬。
从伤口中伸展出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翼展超过三米，翅膀上布满了骨刺和倒钩，每一次扇动都带起腥臭的黑风。
她的脸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美丽的面容变得苍白扭曲，眼睛变成纯黑色的深渊，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舌头分叉，不时吐出来舔舐嘴角。
头上长出两根弯曲的黑色羊角，角尖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头发变成了扭动的黑色触须，每一根触须末端都有一张小嘴，发出细碎的低语。
看清楚了吗？安娜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像金属摩擦般刺耳，这才是我的真正面貌！
那副人类的皮囊，不过是伪装罢了！
她猛然扇动翅膀，整个人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凯撒：你以为击退我的人类形态，就算赢了？太天真了！
现在，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
双手一挥，周围的黑雾凝聚成无数黑色长矛，铺天盖地地刺向凯撒。
每一根长矛都带着腐蚀和诅咒的力量，空气被刺穿，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凯撒深吸一口气，《魔鹰秘典》运转到极限。
体内的斗气如同火山爆发，银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凝聚成一只展翅的魔鹰虚影。
魔鹰极速！
凯撒低喝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银蓝色的闪电。
他的身形在空中留下无数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长枪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枪网，将所有袭来的黑色长矛尽数击碎。
枪影如暴雨，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黑色长矛。被斗气击中的长矛纷纷溃散成黑雾，在空中消散。
安娜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凯撒的速度会这么快。她尖叫一声，周身黑雾暴涨，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
但凯撒的攻击还没结束。
极武万象流——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体内所有的斗气疯狂涌向枪尖，万象破灭劲！
这是将斗气和枪法完美结合的终极技巧。所有的斗气凝聚在枪尖，化作一点璀璨的银蓝色光芒。
那光芒虽小，但蕴含的破坏力却足以撕裂一切。
枪与人合一，人与意合一，意与气合一。
在这一瞬间，凯撒、长枪、斗气完全融为一体，达到了人枪合一的武道宗师境界。
枪尖的银蓝色光芒瞬间爆发，化作一只呼啸的魔鹰虚影。
魔鹰发出一声嘹亮的鹰鸣，振翅俯冲而下，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安娜。
配合魔鹰极速的加持，这一击的速度和威力都达到了凯撒目前的巅峰。
轰隆！
魔鹰撞在黑雾盾牌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被震出无数裂纹，泥土飞溅。
周围的树木被余波震得剧烈摇晃，枯枝败叶纷纷掉落。小河的水被震起数米高，化作水幕笼罩四周。
老磨坊的残垣断壁在冲击下彻底坍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黑雾盾牌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破洞，银蓝色的斗气长驱直入，魔鹰虚影的利爪狠狠撕在安娜的身上。
啊啊啊！
安娜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大树被拦腰撞断，轰然倒塌。
黑色的血液从她身上多处伤口涌出，翅膀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森白的骨架。
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几乎将她的身体撕成两半。
安娜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魅魔形态开始溃散，身体重新缩回人类的模样。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死死盯着凯撒，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这......这不可能......人枪合一？这是武道宗师才能达到的境界......
她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颤抖：你......你才十六岁......十六岁的武道宗师......这怎么可能......
在整个王国，甚至整个大陆，能在二十岁前达到武道宗师境界的，百年来也不过寥寥数人，每一个都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而眼前这个少年......
我记住你了，凯撒·阿历山大......安娜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和怨毒，今天算你赢了......但下次......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黑雾，声音变得飘忽不定：组织会知道你的存在......会有更强大的存在来对付你......你等着吧......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化作一团黑雾，如同烟雾般向四周扩散，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凯撒保持着攻击姿态，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确认安娜真的离开后，才收起长枪。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七成的斗气，现在体内一片空虚，双手握枪的虎口隐隐作痛，甚至渗出了血丝。
但总算是击退了她。
确认安娜彻底离开后，凯撒收起长枪，深吸一口气稳定体内翻涌的斗气，然后立即转身，快步走向雷蒙德所在的方向。
雷蒙德抱着埃琳娜跪在地上，距离河边约二十米远的一片草地上。他的双手紧紧抱着埃琳娜，整个人都在颤抖。
埃琳娜脸色惨白得吓人，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的衣服，滴落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收。
但更诡异、更令人恐惧的是——她的脸上开始出现细纹。
一道道细密的皱纹从眼角、额头蔓延开来，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开始松弛、干瘪，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
埃琳娜！埃琳娜！雷蒙德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撑住，我马上带你回城找医生！学院里有最好的治疗师，他们一定能救你！
没用的......埃琳娜虚弱地说，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禁制已经启动了......我活不了多久。安娜在我体内种下的不仅是追踪禁制，还有......死亡诅咒。一旦背叛组织，禁制就会启动，吞噬我的生命力......
凯撒蹲下身，近距离观察着埃琳娜的状况。
她原本年轻美丽的脸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皱纹越来越深，皮肤从紧致变得松弛，然后开始干瘪。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蓝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眼角的鱼尾纹深深凹陷。
头发也从金色逐渐变成灰白，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如同枯草般脆弱。一缕缕头发随风飘落，掉在草地上。
更恐怖的是，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关节突出，手指变得枯瘦如柴，就像八十岁老人的手。
这不是普通的伤势，是某种超自然力量在疯狂吞噬她的生命本源。
她的生命力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凯撒心中震撼。
这种禁制太恶毒了——不仅杀人，还要让人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眼睁睁看着自己衰老、腐朽。
埃琳娜......雷蒙德眼圈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不要离开我......求你了，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这个平时文质彬彬的班长，此刻就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抱着心爱的人，却无能为力。
埃琳娜艰难地抬起那只已经变得枯瘦的手，轻抚着雷蒙德的脸颊。
她的手指冰冷僵硬，但动作依然温柔：雷蒙德......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就要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度过了。但遇到你......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光明......还有温暖......
别说话了，保存体力！雷蒙德哽咽着说，我们一起回城，我会找到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救你的！
来不及了......埃琳娜摇头，眼中闪过眷恋和不舍，但我不后悔......至少在生命的最后......能见到你......
她转向凯撒，眼神变得认真而急切，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凯撒先生......我有些话......必须告诉你们......关于白鹰俱乐部的秘密......关于那个神秘地方......还有菲利普......你们必须知道......
凯撒立即凑近，准备听她的临终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