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东域见闻录（1/2）

与艾丽卡告别后，凯撒下楼与等候的雷蒙德会合。

老师，刚才那位女士是……？雷蒙德牵着马跟在凯撒身边，忍不住问道。

他刚才在楼下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心里早就好奇得不行了。

老朋友。凯撒翻身上马，简短地回答。

雷蒙德见老师显然不想多谈，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过他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猜测——能让老师专门上楼见面的，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气质不凡的贵族女士，这关系恐怕不简单啊。

两人策马前行，沿着宽阔的街道向王都贵族区驶去。

街道两旁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熙熙攘攘的平民街区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宽敞整洁的道路。

石板路面被打磨得光滑平整，连马蹄踏上去的声音都变得清脆悦耳。

路边的行道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棵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间距精准到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街边的房屋也不再是那种挤挤挨挨的两层小楼，而是一座座独立的庭院和别墅，每一座都隔着老远的距离。

透过精致的铁艺围栏，能看到修整得一丝不苟的草坪，以及各种凯撒叫不出名字的名贵花卉。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知是花香还是某种贵族们专用的香料。

就连偶尔经过的行人，穿着都明显比其他地方讲究得多。

贵族区就是不一样啊。雷蒙德小声嘀咕了一句，连空气都感觉比别的地方贵。

凯撒扫了一眼周围环境，没有接话。

他对这些表面的繁华并不感兴趣，倒是注意到这片区域戒备森严——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穿着体面制服的守卫在巡逻，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这片区域的人。

两人在一座别墅前停下。

门牌上写着15号。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石制建筑，占地面积相当可观，光是前院就比普通人家的整座宅子还大。

别墅的外墙是用某种米白色的石材砌成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面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些藤蔓和花朵的图案栩栩如生，细腻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请了几十个工匠雕了好几年才完成的。

正门是拱形的设计，两根粗壮的石柱撑起门廊，柱子上盘绕着浮雕的藤蔓。

柱头雕刻着精美的科林斯式花饰，每一片叶子都纤毫毕现。

拱门上方还镶嵌着一块彩色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斑斓的光影。

别墅前的花园更是精心打理过的。

各色花卉按照颜色和高度排列，形成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中央是一个小型的喷泉，几条石雕的鱼儿栩栩如生地从水中跃起，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喷泉周围铺着白色的鹅卵石，和翠绿的草坪形成鲜明对比。

书店这么赚钱？凯撒打量着这座气派非凡的建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一个卖书的，住得比大多数贵族还奢华，这多少有点不太对劲。

老师，马修斯先生可不只是个书店老板。雷蒙德赶紧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他是王都有名的学术大家，在机械学、数学、天文学方面都很有造诣。

听说他发明了好几种新型的纺织机械和水力装置，现在王都有一半以上的工厂都在用他设计的设备。

凯撒来了点兴趣。

光是专利费，每年就是个天文数字。雷蒙德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些，我听人说，他一年的专利收入，比一个中等领主的全部收入还要多。

凯撒点了点头，这倒是说得通了。

而且啊，雷蒙德又补充道，因为他在科学研究方面的杰出贡献，陛下还特地授予了他子爵的爵位。

虽然没有封地，但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个平民出身的学者，能靠自己的本事获得贵族头衔，这在整个王国都是凤毛麟角。

两人下马走到别墅门前，还没来得及敲门，一个穿着考究的仆人就迎了出来。

那仆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熨烫得平整的黑色燕尾服，白手套一尘不染，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态度恭敬却不卑微，一看就是在贵族家里做了多年的老管家。

二位是凯撒大人和雷蒙德先生吧？仆人微微欠身，语气客气而得体，巴尔汗大师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看来仆人是早就得到了通知。

凯撒跟着仆人走进别墅。

一进门，就是一个宽敞的门厅。

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擦拭得能照出人影。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些风景和静物，笔触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大厅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使在白天也闪烁着华丽的光芒。

不过凯撒注意到，这里的装饰虽然考究，却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堆砌感。

每一件摆设都恰到好处。

墙边的几个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一些奇特的机械模型和科学仪器。

仆人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在一扇精致的木门前停下。

二位请进，巴尔汗大师就在里面。

推开门，是一间相当宽敞的书房。

四面墙壁几乎都被高大的书架占据，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

有些书看起来已经很古老了，封面泛黄破损。

除了书籍，书架上还摆放着各种奇异的机械装置——有齿轮组成的复杂模型，有精密的天文仪器，还有一些凯撒完全看不懂用途的古怪东西。

墙上钉着许多设计图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线条和计算公式。

几张大桌子上堆满了图纸、书籍和各种工具。

窗边摆着一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铜制的镜筒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巴尔汗大师正站在窗前，看到凯撒进来，立即转过身来。

凯撒大人，您终于来了！巴尔汗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我都快急死了，马修斯先生的状况越来越糟……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形容。

到底有多糟？凯撒问。

巴尔汗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您看了就知道了。

不过……您要有心理准备，他现在的样子，真的……他咽了口唾沫，很吓人。

说着，巴尔汗带着凯撒和雷蒙德穿过书房，走向深处的一个小隔间。

那扇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巴尔汗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凯撒跨进门槛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不是腐臭，而是一种干枯的、仿佛生命力正在流逝的气息。

像是风干的花朵，像是被抽干水分的枯木，又像是荒废已久的坟墓。

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把阳光完全遮挡在外，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在那摇曳的灯光中，凯撒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那个。

雷蒙德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真的很难称之为。

马修斯——如果那团瘫在椅子上的东西还能被叫做马修斯的话——已经完全不像个活人了。

他瘦得可怕，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每一根骨骼的形状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张脸已经完全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整个脸颊深深凹陷，形成两个黑洞般的阴影。

他的眼窝深得吓人，眼球缩在深处，像是两颗即将熄灭的煤球。

眼白已经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那双眼睛无神地盯着虚空，仿佛灵魂已经离体，只剩下一具空壳。

嘴唇干裂得厉害，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有些地方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头皮上有好几块已经完全秃了，露出头皮。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袍，但现在这睡袍就像披在骷髅上一样，空荡荡地挂在那具皮包骨的身体上。

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枯枝，青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皮肤松弛地耷拉着，轻轻一碰恐怕就会脱落。

最可怕的是，他还在呼吸。

那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让人觉得他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马修斯先生，巴尔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像是怕吓到什么脆弱的东西，我把凯撒大人请来了。

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位能够处理超自然事件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