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冷面将军的臭豆腐箭(1/2)

铜钱卡进箱盖铜扣凹槽的“咔”一声,还没散尽,马车就动了。

车轮碾过边关夯土路,震得柳条箱晃了三下,箱角铜扣反着光,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打拍子。

苏如言没坐稳,手肘撞上车壁,陶罐里那块臭豆腐晃出来半截,黑乎乎,油亮亮,顶着一粒芝麻。

她顺手捏住,往罐口一塞,芝麻掉了,豆腐没掉。

车帘掀开一条缝,风卷着沙尘钻进来,刮得人眼皮发痒。她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颧骨,沾了点灰,又蹭了点干裂的唇皮。

前方十里,是北狄大营。

后方三十里,是冷面将军霍斩的箭营。

中间这十里空地,寸草不全,只有一道被马蹄踩实的黄土带,风一吹,浮土打着旋儿往人靴筒里钻。

霍斩没来迎。

他连营门都没出。

只派了个传令兵,骑着瘸腿枣红马,颠到郡主车前,递来一张纸——不是军令,是张食谱。

纸角焦黄,像是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墨字歪斜,写着:

【臭豆腐箭·初版】

一、取陈年卤汁三升,拌入风干豆渣二斤;

二、填入竹箭中空处,压实,封蜡;

三、射出前,须以火燎箭尾三息,引卤气蒸腾;

四、慎用!本品遇风即散,遇雨即溃,遇霍将军皱眉则自爆。

苏如言看完,把纸折成纸船,扔进陶罐。

豆腐浮起来,纸船沉下去,墨字洇开,变成几团乌云。

她掀帘跳下车。

靴底刚沾地,远处“嗡——”一声响。

不是弓弦声。

是整排弓同时开弦的闷震,像十头牛齐齐打了个喷嚏。

她抬头。

天没黑,可天上多了几十个黑点。

不是鹰,不是鸟,是箭。

箭尾拖着白烟,烟里泛绿,绿里透酸,酸得人鼻腔发紧,喉头一缩,胃里跟着打了个结。

她没躲。

只从袖袋摸出喇叭——黄铜的,喇叭口还沾着昨儿啃剩的萝卜丝。

她举高,对准箭落方向,深吸一口气,吼:

“这叫‘香气逼人’战术!”

话音未落,第一支箭“噗”地扎进黄土,箭杆一颤,炸开。

不是火,不是响,是味。

一股浓烈、霸道、直冲天灵盖的臭豆腐气,混着卤汁发酵三年的酸、豆渣霉变七日的馊、还有点烤糊芝麻的焦苦,全裹在热气里,劈头盖脸砸下来。

第二支箭落地,臭气叠了一层。

第三支,叠两层。

第七支落地时,北狄营地辕门方向传来“呕——”的一声长嚎。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连成一片,像百只鸭子被掐住了脖子,又集体松了手。

人影开始跑。

不是列队撤,不是持盾退,是扔了刀、甩了盔、赤脚踩着同伴后背往外蹿。

有个穿皮甲的士兵跑得太急,一头栽进自己挖的茅坑,只露两条腿在外头蹬。

苏如言把喇叭口转向那边,又吼一遍:“香气逼人!”

声音撞上铁皮喇叭,嗡嗡震耳。

她没笑。

只蹲下,从陶罐里捞出一块臭豆腐,掰开,凑近闻了闻。

“不够臭。”她说。

话音刚落,霍斩本人来了。

没骑马,没披甲,就穿件灰布短打,腰间别着把小刀,刀鞘上还粘着半片豆腐皮。

他走到苏如言身侧,没看她,只盯着北狄营地冒烟的方向,下巴一抬:“盾牌。”

苏如言顺着他下巴方向看去。

果然,辕门内抬出三面大盾。

不是铁盾,是木盾包铁皮,铁皮上密密麻麻钉满铁钉,钉头朝外,闪着冷光——活像三只刺猬趴在地上喘气。

“辣椒粉盾牌。”霍斩说,“可汗昨夜连夜下令造的。”

苏如言点点头,从柳条箱里取出磁石。

石头一离箱,指尖立刻发凉。

她没走近,只站在原地,手腕一翻,磁石朝盾牌方向平推。

三步外,最左那面盾牌“叮啷”一声,铁钉齐刷刷弹起,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悬在半空,抖得跟筛糠似的。

霍斩眼皮一跳。

苏如言没停,磁石再转半圈。

中间那面盾牌“哗啦”散架,铁钉全飞向磁石,叮叮当当砸在她手背上,不疼,但麻。

最后一面盾牌最倔,铁钉只松了三分,还挂着。

她把磁石往地上一磕。

“啪。”

钉子全掉。

盾牌“噗通”倒地,木板裂开,露出里面塞的红辣椒粉——不是碎末,是整颗晒干的辣椒,红得发黑,籽粒饱满,像一窝毒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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