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疯癫的郡主驾到(1/2)

天刚破晓,京城东门缓缓开启。

一辆漆黑的马车自官道疾驰而来,卷起一路烟尘,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城门。

恰在此时,御史台巡街队伍正列队前行。八名红袍官员分作两排,高举“肃静”“回避”木牌,中间两人抬着铜锣与法杖,准备进宫面圣。那马车竟毫不减速,轰然撞翻前头的锣架,铜锣滚出数丈,卡在路旁茶摊桌脚间,嗡鸣不绝,余音震颤。

人群惊呼四散。

马车终于刹住,车帘猛地掀开。

苏如言一跃而下,足尖轻点车前横木。她头上凤冠歪斜,垂至右耳侧,一根金钗缀着半截褪色红绸,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左手攥着啃了一半的鸡腿,油光淋漓;右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肩头还蹲着一只灰毛松鼠,尾巴蓬松如扫帚,一双黑眼滴溜乱转。

她是镇北王独女,封号昭宁郡主,年方十七,自幼在京长大,素来无法无天。

无人敢拦。

只因她父掌十万边军,连皇帝见了也要唤一声“皇侄女”。

围观百姓一眼认出她来,倒吸一口冷气。

“是昭宁郡主!她又闯祸了!”

“上回把礼部尚书家池塘里的锦鲤全捞走喂猫,到现在都还在赔呢!”

“那个包袱……看着眼熟啊,不会真是李家祠堂的祖宗牌位吧?”

苏如言踩上翻倒的锣架,随手抹去手心油渍,朗声开口:“来人!去告诉我爹,我把御史大夫李崇文家的祠堂拆了!他家祖宗牌位全在我这包袱里,拿回去当柴烧,冬天还能省几斤炭钱。”

话音未落,她抖了抖包袱一角,露出一块刻着“李氏先祖之灵位”的木牌。

四下骤然寂静。

三步之外,一名身着深红官服的中年男子面色涨紫,正是御史台左都御史周延年。此人素有“周一本”之称,每逢上朝必递一本弹劾奏章,今日却被堵个正着。

他手指颤抖,指着苏如言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竟敢毁人祠堂!辱没祖先!此乃大不敬之罪,按律当诛九族!”

苏如言转头打量他一眼,眨眨眼:“哟,这不是周大人?您今儿帽子挺精神,就是跟头顶那块亮地儿不太配。”

周延年一口气哽在喉头,扶住下属才没当场晕厥。

身旁小吏低声提醒:“郡主,祠堂为家族根本,毁祠即断香火,依律可判流放三千里。”

苏如言冷笑一声:“那你们怎不去拆李崇文家的祠堂?他爹当年贪墨军饷,害死我边关三千将士,我爹念旧情未动他一分。如今我替天行道,反倒成了罪人?”

她将鸡骨往地上一扔,拍净双手:“再说了,我没烧,只是搬走。留着过年烤红薯也挺好。”

人群中几位老兵亲属听了,默默点头,眼中泛起微光。

周延年缓过神来,厉声喝道:“来人!拿下昭宁郡主,押送刑部,待禀明皇上定罪!”

两名差役上前,刚伸出手,苏如言肩上的松鼠猛然跃出,一口咬在一人手背,那人惨叫缩手。另一人愣怔之际,她已飞起一脚踢中膝弯,对方扑通跪地。

她叉腰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谁敢动我?我爹昨日传信说,今年年礼不必多备腌菜,多备几口棺材——听说朝中有些人,活不过这个冬。”

这话明摆着冲着周延年去的。

御史台众人脸色煞白,却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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