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牺牲与裂隙（2/2）

肖飞抬手阻止了她，目光依旧看着马库斯：“但是，拿走了这些，我们就再无瓜葛。生死各安天命。”

马库斯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肖飞的干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出手：“成交。”

就在马库斯的手即将触碰到破魔箭和草药的瞬间——

一直强忍痛苦的萨拉博士突然开口，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等等……”

众人看向她。

萨拉博士扶着岩壁站直身体，她的脸色更加灰败，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坚定，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她看着马库斯，又看向肖飞和林薇，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那顽固的幽蓝光芒上。

“马库斯……你说得对，前面的路……可能更危险。”她喘息着，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但是……退路，已经没有了。”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指向平台下方越聚越多、幽蓝光芒几乎连成一片的凋零者群，又指向远处那沸腾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裂谷核心。

“守夜人……肖飞……他们是对的。这不是……简单的求生。这是……战争。如果我们失败了……外面的一切……都会被吞噬。”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丝黑色的血迹从嘴角渗出。“我的伤……我知道……我可能……撑不到节点了。”她看着肖飞，眼中是托付，也是决绝，“这支破魔箭……这些草药……应该留给……更需要它的人。留给……能走到最后的人。”

“博士！”林薇声音哽咽。

萨拉博士对林薇露出一个极其虚弱却温柔的笑容，然后转向马库斯，眼神变得锐利：“马库斯……你想要活下去……没错。但你以为……拿着这支箭……离开这里……就能活下去吗？”

她不等马库斯回答，猛地将自己手臂上那敷着草药的伤口展示给他看，那幽蓝的光芒似乎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活跃起来，如同蠕动的蛆虫。

“看清楚了！‘低语’……已经在我体内！它无孔不入！离开节点……离开‘星瞳’的力量……我们最终……都会变成下面那些东西……或者……更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者的悲壮与科学家的冷静：“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为你们……做最后一件事。”

说完，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萨拉博士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冲向了平台边缘！她的目标，不是洞穴，而是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怪物群，以及更远处，裂谷中那搏动最剧烈的一处“心脏”状结构！

“以科学之名……记录终结……或……见证希望！”她最后的声音回荡在轰鸣的裂谷中。

“博士！不要！”林薇失声痛哭，想要冲过去，却被肖飞死死拉住。

马库斯、老刀，甚至小杰，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坠向死亡的深渊。

萨拉博士的身体在空中被几只凋零者撕扯，但她手中紧握的某样东西——似乎是守夜人给她的一个记录能量的简易装置——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近乎自毁式的乳白色强光！

那光芒如同小型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幽暗的裂谷！

强光所及之处，凋零者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变得迟滞，连那沸腾的幽蓝能量流都似乎为之一顿！

自爆式的牺牲，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制造混乱，为了……照亮前路！

平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下方怪物混乱的嘶鸣和能量对撞的滋滋声。

肖飞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他拉起几乎瘫软的林薇，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眼神中首次出现震撼与茫然马库斯三人，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走！”

他不再犹豫，拉着林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散发着微弱乳白光晕的洞穴。

马库斯站在原地，看着下方那逐渐平息的光芒，又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手，最后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洞穴入口。老刀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小杰依旧在发抖。

萨拉博士用最惨烈的方式，证明了某些东西，也击碎了某些东西。

是跟随那微弱的希望之光，进入未知？

还是转身，投入下方那片被短暂驱散、但必将再次合拢的绝望黑暗？

抉择的十字路口，从未如此冰冷，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