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凝固的守望者(1/2)
光。
并非刺眼,而是温润如水,充盈着整个巨大的空间,仿佛将液态的生命本身化作了光辉。那株扎根于能量之土、冠盖模拟星穹的光之巨树,静静地矗立在空间中央,每一次脉动都带起整个空间的能量潮汐,那低沉的心跳声不再是威胁,而是成为了这片净土永恒的韵律。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洗涤灵魂,连肖飞体内那撕裂般的痛楚和精神的疲惫,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
震撼过后,是近乎窒息的敬畏。
“初源之息……”博士喃喃自语,他踉跄着向前几步,几乎要跪倒在地,仰望着那宏伟的能量构型,眼中充满了朝圣般的狂热与科学家的探究欲,“它不是样本……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完整的生态!一个微缩的,‘星瞳’意志的具象化!”
林薇搀扶着肖飞,感受着他身体逐渐恢复的力气和平稳的呼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慰藉。她看着那棵巨树,仿佛看到了所有牺牲最终指向的答案。
疤脸独眼中的凶戾被这超越理解的力量暂时压制,他下意识地放低了鱼叉枪,喉结滚动了一下。礁石依旧沉默,但紧握钢管的手微微放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巨树周围那些仪器平台和安详的遗体。马库斯瘫坐在地,茫然地看着巨树,又看了看怀中彻底沉寂的笔记本,似乎那疯狂的污染在此地被彻底净化,只留下空洞的疲惫。小鼠紧紧抓着博士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惊奇与畏惧。
铁颚和幽影是众人中最快恢复冷静的。铁颚的目光越过巨树的辉煌,落在那些环绕根部的平台和遗体上。幽影则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靠近最近的一具遗体,冰灰色的瞳孔仔细审视着。
“他们……不是死于战斗或污染。”幽影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空间的寂静。她指着那具保持着坐姿、靠在控制台边的遗体。那是一个穿着高级研究员制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仿佛只是沉睡,而非死亡。“能量浸润……他们的生命与这棵树,或者说与‘初源之息’,完全同化了。”
博士也走了过去,检查着控制台上的数据和那些仍在微弱运行的古朴仪器。“能量输出稳定……生命场和谐……没有排斥反应。他们似乎是自愿的,将自身作为了这生态维持系统的一部分,或者说……‘养料’?” 他自己也被这个推测惊住了。
自愿成为养料?为了维持这“初源之息”的存在?
肖飞在林薇的搀扶下,也缓缓走到平台边缘。他胸口的共鸣石发出愉悦的嗡鸣,与巨树的脉动完美同步。他感受到的不再是浩瀚的威压,而是一种……孺慕之情,一种回归母体的安宁。守夜人最后的意念——“种子已留下”——在此刻得到了完美的印证。他不是来索取力量的,他是来……守护这最后的火种的。
“这里没有敌人?”疤脸有些不确定地问,独眼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信天翁号为什么……”
他的问题也是所有人的疑问。如果“初源之息”如此平和而强大,为何信天翁号会坠毁?为何船员大多惨死?门口那两具试图封锁大门的尸体又是为何?
铁颚走到主控制台前,上面覆盖的灰尘很少,显然被某种力量保护着。他尝试操作,一些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星图、能量流示意图,以及……一段段残缺的日志记录。
博士立刻扑了过去,手指飞快地在尚且完好的按键上操作,调取着信息。
“……日志日期……无法对应……根据能量衰减模型推算,大约是迫降后第十年……”博士一边操作一边解读着闪烁的文字和破碎的音频,“……‘初源生态圈’稳定,但与外界的能量屏障持续削弱……‘吞噬者’的意志渗透加剧……我们无法长期维持隔绝……”
一段嘈杂的、带着绝望的音频被播放出来:
“……电流杂音……它(吞噬者)在寻找我们!不是通过物理感知,是……是概念的追踪!它在追踪‘秩序’本身!‘初源’的存在,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我们躲不了多久了!必须……必须做出选择……”
另一段日志,声音换成了一个更加苍老沉稳的男声(可能是船长或首席科学家):
“……牺牲一部分,保全核心。将‘初源’转入深层静默,切断所有主动能量辐射,仅维持最低生命循环。需要志愿者……以自身生命频率为锚点,融入生态圈,成为‘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掩盖‘初源’的秩序特征……这是唯一的……藏匿之法。”
音频到这里中断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信天翁号的幸存者们,在迫降后,利用“初源之息”建立了这个庇护所。但他们发现,“吞噬者”并非单纯的物理存在,它能感知并追踪宇宙中的“秩序”源头。为了隐藏这最后的火种,他们选择了一种悲壮的方式——让一部分志愿者与“初源之息”同化,用自身的存在去“稀释”和“伪装”那过于鲜明的秩序特征,使其融入岛屿混乱的能量背景中,如同将一滴清水藏入浑浊的大海。
而那些死在通道里、死在门口的人,或许是没来得及完成同化,或许是在抵抗“吞噬者”意志渗透的战斗中牺牲,又或许……是在最后关头,试图从外部彻底封锁这里,以绝对隔绝的方式保护“初源”,哪怕代价是里面的人也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