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凝固的疯狂（2/2）

“我们……我们当时刚刚结束一次短途跃迁，出现在这片该死的星域附近。一开始一切正常，直到……直到那种‘声音’直接出现在我们脑子里……它不像是声音，更像是……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思绪，灌入最阴暗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污浊的空气能给他力量：“怀疑、恐惧、积怨……所有被压抑的情绪都被放大、扭曲。帕克指挥官，”他指向那个用手枪自尽的军官，“他……他第一个失控，指控大副策划叛变。然后……然后就像瘟疫，疯狂在舰桥蔓延。等我强行接管权限，下令隔离时……已经太晚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凝固的尸体，最终落在那位空眼窝的“微笑”舰长身上，声音低沉下去：“老马库斯舰长……他抵抗得最久，但……他最后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铁颚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事实的拷问：“你说你们失去了大部分船员。这种‘疯狂’，只发生在舰桥？”

格雷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但很快被更大的疲惫淹没：“不……几乎遍布全船。动力舱、生活区……到处都是。我们……我们不得不封锁了部分区域，连同里面……发疯的同伴一起。”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活下来的人，要么是像我和艾拉这样，意志还算坚定，或者当时处于某些能量屏蔽较好的区域，要么……就是像外面那些你们看到的，变得麻木，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就在这时，博士急促的声音透过林薇携带的简易通讯器传来（利用庇护所能量场维持的短距链接）：“铁颚！林薇！我检测到你们所在位置的‘信息扰动’读数急剧升高！那种‘残留’能量具有某种……某种‘记忆读取’或‘情绪共鸣’的特性！不要长时间注视那些……‘残留体’！”

仿佛是为了印证博士的警告，林薇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边似乎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疯狂的呓语和惨叫的混合回响。她胸口的共鸣石骤然发烫，肖飞的意志如同屏障般展开，将那无形的侵蚀勉强隔绝在外。

“这艘船本身……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疯狂印记’。” 肖飞的意念带着深深的警惕，“格雷克船长，你们不是在灾难后‘漂泊’至此……你们是被这股力量……‘驱赶’到这里来的！像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

格雷克船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反驳，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我们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只能随波逐流。是庇护所的能量信号……像灯塔一样……把我们吸引了过来。”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近乎哀求的希冀，“我们……我们别无选择。”

铁颚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扫描仪，缓缓扫过这片凝固的疯狂地狱，最后定格在格雷克船长脸上。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情绪，只是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船长。在你们的‘疯狂’爆发前，或者在‘被驱赶’的途中，有没有记录下这片星域……这片你们称之为‘遗忘星河’的……任何异常？比如，一个巨大的、不断吞噬光线的‘黑暗区域’？或者……感受到某种来自宇宙本身的……‘心跳’？”

铁颚的问题，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格雷克船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疲惫和痛苦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几乎是本能般的恐惧所覆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那个答案本身带着无形的重量，扼住了他的咽喉。

舰桥内，那些幽蓝的、搏动着的“残留”能量，似乎随着铁颚的问话，搏动得更加急促了。那低沉的、汇聚了无数绝望的嗡鸣声，也仿佛变得清晰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