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腐朽之喉(1/2)

吸力是渐进的,如同被巨兽的呼吸缓慢地含入口中。金属舱室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绵长的“吱嘎”呻吟,外部漂浮的碎片开始加速,互相碰撞,溅起无声的火星与冰屑,最终消失在那片暗紫与污红交织的涡流边缘——那里没有清晰的边界,只有色彩的逐渐加深和旋转纹理的显现,像一只浑浊的、缓缓转动的巨眼。

“固定!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把自己绑在结构体上!”林薇的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尖锐,她拖着伤腿,将几段从藤蔓和衣物上扯下的布条飞快地缠绕在一根凸起的金属管道上,另一端死死系在自己腰间和完好的右腿上。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疤脸低吼着,用牙齿配合右手,将自己和旁边一个沉重的、嵌在舱壁上的设备底座捆在一起。幽影的动作更快,她已经利用找到的柔性材料和金属线,将自己固定在舱壁一个相对完好的固定环上,同时还将昏迷的小鼠和颤抖的博士用剩余的线缆与自己串联。博士只是机械地配合,眼神空洞地望着舱壁外越来越近的、令人作呕的涡流色彩。

没有剧烈的撞击,没有爆炸。只有一股越来越强的、带着粘稠感的拖拽力,以及四周光线被彻底扭曲、吞噬的诡异感。舱室残骸旋转起来,起初缓慢,随即加速。失重感变得混乱,方向彻底迷失,上下左右的概念崩塌。他们像被扔进了一个无形的、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又像是坠入了一个色彩污浊的、巨大的喉咙。

哐!咔嚓!

一次剧烈的震动,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尖啸。一块巨大的、边缘燃烧着暗红能量的外部碎片擦中了舱室,撕裂了先前勉强修补的裂口!冰冷的、带着强烈负压的“气流”(更像是一种能量流)猛地灌入!

“啊——!”博士的惊呼被气流撕扯得变调,他和小鼠被猛地拽向裂口!幽影死死拉住串联的线缆,手臂肌肉贲起,线缆深深勒进她的手掌,鲜血渗出,瞬间被气流吸走,化作细小的红珠消失在裂口外的混沌中。

疤脸见状,怒吼一声,不顾自己折断的左臂,用右手猛地拽下腰间那块锋利的金属片,狠狠掷向裂口附近一根扭曲的金属梁!金属片带着他全部的暴戾力量,深深嵌入梁体,恰好卡在裂口边缘,形成了一道临时的、脆弱的屏障,略微阻挡了最猛烈的直接吸力。

但裂口还在扩大,冰冷的腐朽气息弥漫进来,带着一种寂静的喧嚣感——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低语、哭泣、嘶吼,但所有这些声音都被剥夺了“响度”,只剩下冰冷的、直达意识的回响,啃噬着理智。

林薇感到胸口的秩序印记如同被烙铁灼烧,剧烈的刺痛让她几乎窒息。与之相对的,是手中共鸣石的冰冷沉寂。两股感觉激烈冲突,仿佛她自身成了秩序与虚无的微型战场。

舱室的旋转速度达到顶峰,然后骤然一滞,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裹住了。外部的色彩不再是流畅的涡流,而变成了缓慢蠕动、堆叠的暗紫与污红“肉壁”,间或有幽蓝的、如同坏死血管般的能量脉络一闪而过。他们似乎进入了这个“涡流”的内部,一个相对“平静”但更加诡异的区域。

重力恢复了——或者说,一种类似重力的、方向指向“涡流”深处某一点的吸附力。他们从漂浮状态重重地“摔”在舱室当前作为“地板”的倾斜壁面上。林薇的伤腿再次遭到重击,她咬破嘴唇才没叫出声。疤脸闷哼一声,断臂处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幽影在落地瞬间调整姿势,护住了小鼠和博士,自己却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线并未完全消失。那些暗紫污红的“肉壁”自身散发着一种病态的、忽明忽暗的微光,勉强照亮了这个被拖入深渊的金属囚笼。空气……或者说,这里可供呼吸的介质,变得更加稀薄、冰冷,且带着一种甜腻的腐朽气味,吸入肺中引起火辣的刺痛和阵阵恶心。

“我们……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博士趴在地上干呕,声音充满绝望的颤栗。

“像,但不同。”幽影迅速检查了小鼠和博士的状态,两人都还活着,但博士的精神显然到了崩溃边缘。她抬头观察四周“肉壁”,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没有明显的消化液或机械性碾压结构。能量侵蚀和精神污染……是主要威胁。看那些脉络。”她指向最近一处蠕动的“肉壁”上,一道幽蓝脉络缓缓流过,所过之处,暗紫色泽仿佛更加“活跃”了一些,散发出更浓的甜腻腐朽味。

林薇强忍着眩晕和胸口的灼痛,试图分析现状。残骸被捕获了。他们被困在这个未知的、充满腐朽与空洞能量的实体内部。外部结构(花园残骸的其他部分)可能正在被缓慢“消化”或同化。而这个相对坚固的金属舱室,成了他们暂时的、脆弱的避难所,但裂口正在扩大,环境介质有毒,且不知这个“实体”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能待在这里等死。”疤脸挣扎着坐起,独眼死死盯着那道裂口,以及裂口外缓慢蠕动的“肉壁”。“得堵上它!不然不用等饿死,先被这鬼味道熏死或者冻死!”

“用什么堵?”林薇环顾舱内。可用的材料几乎耗尽。柔性密封材料所剩无几,金属碎片要么太大要么太小,衣物早已破烂不堪。

幽影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破损的储物柜残骸上。她爬过去,用力掰开扭曲的柜门,里面除了之前找到的密封材料碎片,还有一些散落的、形状不规则的半透明晶体碎块,颜色黯淡,像是能量耗尽的某种储能或过滤单元。

“这些晶体,”幽影捡起几块,敲了敲,声音沉闷,“结构致密,对能量可能有一定惰性或吸附性。或许可以结合剩余材料,做个临时的能量屏障补丁,至少阻隔大部分能量侵蚀和精神污染渗透。”她的分析总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实用性。

“试试。”林薇点头。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

堵漏工作在地狱般的环境中展开。疤脸用还能动的右手和牙齿配合,将较大的金属碎片暴力拆解、弯折,试图在裂口内部构建一个粗糙的支撑框架。幽影则利用最后的柔性材料和那些晶体碎块,将它们用坚韧的藤蔓纤维捆扎在一起,形成一块疙疙瘩瘩的“晶体毯”。林薇忍着剧痛,将自己挪到裂口附近,用找到的布条蘸取(极其有限的)凝结在冰冷舱壁上的水汽,混合一点点从营养膏里挤出的粘稠物,试图制作一点点可怜的“粘合剂”。

甜腻腐朽的气味无孔不入,干扰着思维,低语般的意识回响时强时弱,考验着每个人的精神防线。博士蜷缩在小鼠身边,捂住耳朵,身体不停颤抖,口中念念有词,内容含混不清,像是星瞳的知识片段,又像是崩溃的呓语。

就在幽影即将把“晶体毯”覆盖到疤脸搭建的框架上时,裂口外最近的一块“肉壁”突然剧烈蠕动起来!一条碗口粗的、由暗紫色半流体物质构成的“触须”,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细小孔洞(如同呼吸,又像无数微型的嘴),悄无声息地从“肉壁”中探出,缓缓伸向裂口!

“小心!”林薇失声喊道。

幽影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一把飞刀已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掷向那探来的触须!

飞刀精准地没入触须前端。没有惨叫,没有喷溅。触须只是顿了一下,被命中的部位迅速“融化”,将飞刀包裹、吞没,然后继续向前延伸,速度甚至加快了几分!它似乎没有痛觉,或者,伤害本身也是它“进食”或“同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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