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铁坟间的阴影（1/2）

信天翁号遗留装置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那断断续续、充满绝望的讯息如同幽灵，在肖飞和林薇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核心样本，初源之息，灯塔……这些词语指向的可能性让他们心跳加速，却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们触及的，可能是这座岛屿最深层、也最危险的秘密。

破碎海岸的压迫感并未因这一发现而减轻，反而因其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而显得更加沉重。空气中那股铁锈与腐败的甜腻气味仿佛更加浓郁，暗红色苔藓的搏动也似乎变得更加有力，如同无数颗沉睡在此地的心脏正在被逐渐唤醒。

“我们必须找到‘灯塔’。”肖飞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他看了一眼手中依旧指向海岸深处的方位仪和温热脉动的共鸣石，“信天翁号的人拼死留下信息，那一定是关键。”

林薇点了点头，将目光从那个重归死寂的装置上移开，深吸了一口令人不适的空气：“但这里太大了……而且，我感觉很不舒服，比在荒原上更……”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是一种物理层面和精神层面双重的不适，仿佛这片金属坟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消化着一切的活物。

“跟紧我。”肖飞没有多言，他知道林薇的感觉。他自己也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粘稠的恶意，从四面八方那些锈蚀的残骸中渗透出来。低语在这里变得更加具体，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化作了金属的刮擦、细微的蠕动声，甚至偶尔会听到类似叹息或啜泣的、极其逼真却绝无来源的声响。

两人再次互相支撑着，沿着方位仪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破碎海岸深处行进。脚下的路愈发难走，巨大的残骸构件如同迷宫般阻挡在前，他们不得不时常攀爬或绕行。暗红色的苔藓无处不在，覆盖着一切，踩上去有一种令人恶心的湿软触感，偶尔还会因受到挤压而渗出少许暗色的、带有刺鼻气味的粘液。

在一次翻越一艘倾覆货轮那滑腻的、布满苔藓的船底时，林薇脚下一滑，险些摔进下方堆积着不明黑色液体的缝隙中。肖飞及时拉住了她，自己却因用力过猛牵动了内伤，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又溢出了血丝。

“你怎么样？”林薇焦急地问，扶着他靠在相对干燥的金属壁上。

“没事……”肖飞摆摆手，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刚才的动静似乎有点大。他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从他们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一直存在，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的目光掠过一堆扭曲的管道，扫过一架嵌在船体里的战斗机残骸，最后定格在远处一座尤其高耸的、形似某种海洋生物巨大肋骨的白色残骸顶端。那里……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阴影。一个几乎与锈蚀背景融为一体的阴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似乎微微缩回了残骸后方。

不是怪物。那轮廓……更接近人形。

肖飞的心猛地一沉。除了他们，这片破碎海岸还有别的“人”？是敌是友？是幸存者，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声张，只是轻轻碰了碰林薇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方向。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下意识地握紧了骨刃。

窥视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他们的警觉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暴戾与痛苦的、绝非人类能发出的咆哮，突然从他们侧后方不远处的一片密集残骸中炸响！紧接着，是金属被巨力撞击、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而且正在高速接近！

肖飞和林薇瞬间汗毛倒竖！那咆哮声中蕴含的疯狂与力量，远超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凋零者！

“快走！”肖飞低吼一声，也顾不得隐藏行踪或追踪那个窥视者了，拉起林薇，朝着方位仪指引的方向，拼命向前冲去！

他们刚离开原地不到十秒，刚才所站位置旁边的一堆由集装箱扭曲而成的金属山丘，便如同被炮弹击中般轰然炸开！一个庞大、臃肿、由无数锈蚀金属碎片、扭曲电缆和暗红色苔藓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物，从中冲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活动的、不断滴落着粘稠黑色液体的金属垃圾堆，中心部位有几个不断开合、喷吐着幽蓝电火花的孔洞，发出那令人胆寒的咆哮！它似乎没有视觉，而是通过某种震动或能量感知锁定了肖飞和林薇的方向，迈动着由粗钢管和履带碎片构成的“下肢”，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隆隆地追了上来！

它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势大力沉，所过之处，较小的残骸直接被撞飞，在它身后留下一条狼藉的破坏路径！

“是‘聚合体’！”林薇一边狂奔，一边回忆起守夜人手稿上的只言片语，“由强烈怨念和污染能量吸附金属残骸形成的怪物！物理防御极强，弱点是核心的能量源！”

可核心在哪里？这团不断蠕动的金属垃圾，根本看不出哪里是核心！

两人在迷宫般的残骸间亡命奔逃，身后的轰鸣与咆哮紧追不舍。那“聚合体”似乎认准了他们，不断撞开障碍，拉近着距离。

在一次急转弯时，肖飞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本就重伤的身体几乎散架，一时竟无法立刻爬起！

“肖飞！”林薇惊骇回头，眼看那庞大的“聚合体”已经追至近前，扬起一团由破碎钢板和电缆构成的“手臂”，带着恶风狠狠砸下！

林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试图去拉肖飞，而是猛地转身，将手中那块最大的星辉石高高举起，将剩余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滚开！”她尖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