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梦之囚笼（2/2）
“谢谢你，老师。”苏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能以这种方式再见一面，我很感激，但只有接受痛苦，才能继续前进。”
他抬手凝聚精神力量，“法尔”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
现实中，斯帕西捂着伤口，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庞龙转身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了庞龙的胸膛，可濒死的庞龙却咧嘴一笑，意识波动化作无形的丝线，将斯帕西的意识拉入了梦境。
梦境里，斯帕西正与妻子在餐厅约会，庞龙作为保镖站在一旁。
熟悉的场景让他瞬间警觉，他夺过庞龙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眼前的景象破碎，他又出现在家中，妻子温柔地看着他，女儿推门进来喊着“爸爸”。
斯帕西哄走妻女，走到厨房倒牛奶时，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刀柄——这不是他的家，他的妻女，早已在第三次崩坏中离世。
“既然梦境这么美满，为什么不愿接受？”妻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带着不解与哀怨。
“留在梦里，才是对她们最大的背叛。”斯帕西反手将刀刺入“妻子”的胸膛，眼神坚定。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向崩坏病复仇。”
意识猛地回归现实，斯帕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新启动了观测枢。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到苏成功定位到识之律者的位置，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随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与重新启动的观测枢同步的刹那，苏清晰地看到了观测所里的景象：斯帕西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手边还攥着染血的观测枢启动按钮。
巨大的愤怒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恩师的离世、战友的牺牲、无数患者的沉睡，所有的悲痛都化作对识之律者的滔天恨意，精神力量不受控制地暴涨，几乎要撕裂梦境的壁垒。
此时的苏正欲发起攻击，一股平和的宁静突然从心底生发，连识之律者的精神屏障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阿波尼亚，第八次崩坏爆发后，她便一直在用戒律悄悄削弱识之律者的力量，只是无人察觉。
“冷静点。”
凯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冽的穿透力。
他刚抵达观测所，一眼就看到了情绪濒临失控的苏。
凯文快步上前，夺过苏手中斯帕西留下的白铁酒壶——酒壶早已变形，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是斯帕西一生与崩坏病抗争的印记。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凯文的语气平静却有力。
“斯帕西用生命换来了成功，你现在要做的，是完成他未尽的事。”
苏浑身颤抖，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他深吸一口气，将识之律者的精准意识坐标传输给凯文。
凯文立刻转发给梅，终端屏幕上瞬间锁定了一个位置——大西洋上一座无人居住的小岛，那里的能量波动强度远超其他区域，正是识之律者的真身藏匿之处。
“梅已经锁定目标，接下来交给我。”
凯文握紧天火圣裁，身影化作一道红光，直接前往识之律者所在地。
凯文的身影出现在小岛上时，天火圣裁切换成大剑形态，零额定功率的烈焰出鞘，灼热的能量撕裂了周边空间的外壳。
识之律者的身影显露出来，她身着洁白长裙，周身漂浮着无数意识碎片，却被阿波尼亚的戒律牢牢“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天火，出鞘！”
剑光落下，识之律者的身体在烈焰中消散，连带着整座岛屿。
在下手时凯文敏锐地察觉到，律者身上有一道新旧的伤口，虽不致命，却明显是人为造成的——是谁能先一步找到识之律者，还能将其打伤？
至深之处，阿波尼亚望着窗外，眼底满是困惑。
她在对抗识之律者时，时常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暗中相助，而她的“丝线”观测，也多次被这股力量阻挡，出现短暂的视野盲区。
与此同时，隔绝区里，布兰卡紧紧抱着格蕾修，徒留一片寂静的悲伤。
两人都佩戴着米玖，却依旧没能抵御识之律者的侵蚀。
布兰卡的眼神空洞，身上仿佛少了一层无形的“灵魂外壳”，已经没了呼吸；
格蕾修的意识微弱，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
“必须进行超变手术，并用维尔纳斯的基因。”
梅比乌斯看着奄奄一息的格蕾修，语气平静。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手术在紧急情况下进行，审判级崩坏兽维尔纳斯的基因与格蕾修的身体完美融合。
……
当小姑娘缓缓睁开眼时，梅比乌斯坦然告知：“你母亲，已经不在了。”
格蕾修没有哭泣，只是轻声说道：“我想和爸爸一起画画。”
她伸出小手。
“能给我一支画笔吗？”
痕站在一旁，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将一支画笔递到女儿手中。
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泛出淡淡的荧光——格蕾修的画笔，因融合了维尔纳斯的基因，她拥有了触碰现实与虚幻之间相关的特殊力量。
……
而在另一处“战场”，戴丝多比娅被识之律者的精神冲击袭击，陷入沉睡。
科斯魔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体征开始消失……却无能为力，强烈的自责与愤怒让他浑身颤抖。
科斯魔意识突然模糊，他以为自己也被律者攻击了，而就在他即将昏迷的瞬间，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后便晕了过去。
当科斯魔醒来时，戴丝多比娅已经逝去。
她的身上同样少了一层无形的东西，面容平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崩坏平息后的第三日，失踪多日的溯夜终于回到基地。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见到爱莉希雅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没事，只是在外地被‘识之律者攻击’，意识被困了几天，丢了些记忆。”
爱莉希雅看着他，精灵耳轻轻晃动。
她能察觉到，溯夜的话语带着刻意的生疏，连习惯性揉她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更像是在模仿某个“模板”——不仅仅是记忆混乱带来的后果……
可她没有点破，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小镇出事了。”
溯夜的身体一僵，随即回抱住她。
他知道爱莉希雅的“平静”背后藏着怎样的痛苦，这个永远明媚的少女，从来都“不能”悲伤，在他这名“哥哥”面前才不那么勉强自己。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们……一起去看他们。”
阳光透过基地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空气中残留的悲伤。
识之律者虽已被消灭，可斯帕西、戴丝多比娅的逝去，格蕾修家庭的破碎，以及溯夜身上的异常，都预示着这场与崩坏的战斗远未结束。
“这样……便好。”
（第九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