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世界很美好（2/2）
在此之前，她能预知所有人的“下一步”，已知的未来让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
审讯持续了数日，始终没有任何结果。中层高层们失去了耐心，最终做出决定：将阿波尼亚推上融合战士的手术台。
手术前，溯夜获得了短暂的单独对话时间。
这次手术由他主刀，梅比乌斯难得给自己放了假。
“溯夜先生，谢谢你。”阿波尼亚的声音轻柔。
“从你当初不由分说资助疗养院开始，你就一直在帮我。”
溯夜摇摇头，语气真诚：“没什么，我只是相信你。”
手术很快启动，阿波尼亚融合的是帝王级崩坏兽“密多罗”的基因。
这头崩坏兽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非洲，拥有类似念力的能力，不过在逐火之蛾的强大火力下，很快就被消灭了。
手术异常成功，阿波尼亚成为了第三位精神感知型融合战士，她天生拥有的「戒律」能力被极大增强。
然而，增强后的能力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阿波尼亚甚至无法自主完全控制戒律，下意识就会对他人下达指令，影响对方的行为与想法。
逐火之蛾再也无法囚禁她——那些还想继续审讯她的中高层，在听了她的话后，竟纷纷表示“不想再审了”，彻底相信了她的无辜。
这个结果让基地里不少人感到震惊。
时间久了，大家发现，凡是与阿波尼亚交谈过的人，都会发生一些“改变”。
而阿波尼亚还尝试用戒律规范人们的道德时，却屡屡导致悲剧——有人失去了“自我”，沦为戒律的傀儡。
久而久之，所有知晓她的人，都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溯夜先生，我想在基地里走走。”
一天，阿波尼亚对溯夜说道。
溯夜点头同意，陪着她漫步在基地的回廊里，轻声建议：“或许你可以试着想想，什么是‘人’，什么是‘自我’。”
在他看来，阿波尼亚不过是个陷入迷茫的女孩子，她的能力让她与世界隔绝，也让她无法理解真正的人性。
两人走着，恰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爱莉希雅。
“呀，溯夜！这位就是阿波尼亚小姐吧？”
爱莉希雅笑着走上前，丝毫没有寻常人见到阿波尼亚时的恐惧。
“我早就听说你啦！”
阿波尼亚有些诧异，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爱莉希雅小姐，你……不惧怕我吗？”
除了溯夜，组织里很少有人能这样坦然地面对她。
“为什么要怕呀？”爱莉希雅歪着头，笑容明媚。
“是怕你的美貌抢了我的名气吗？不过没关系哦，我最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了～”
阿波尼亚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眼底泛起一丝欣慰：“谢谢你，爱莉希雅小姐。”
她看着爱莉希雅身上的“丝线”，发现竟和溯夜的有些相似，都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奇特，只是溯夜的丝线更加模糊难辨。
“阿波尼亚小姐，加入逐火之蛾吧！”爱莉希雅拉住她的手，语气真诚。
“虽然你进来的时候不太愉快，但这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呀，我们都会成为你的朋友的～”
阿波尼亚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选择留下的原因很复杂，她需要时间，好好思考爱莉希雅的提议，也需要时间，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毕竟在阿波尼亚的眼中，每个灵魂都是被丝线牵引的死物，一举一动皆不由己。
她能轻易看清他人的终点，却从未真正理解过他人的生活——因为理解的前提，往往是直面那些鲜活的、不被预知的瞬间。
……
成为战士后，阿波尼亚的能力在战场上几乎派不上用场——崩坏兽没有灵魂，戒律对它们毫无作用。
但在基地里，她却有着特殊的价值：不同于凯文的凌厉领导，阿波尼亚擅长握住那些弱者的手，告诉他们“一切会好起来”，哪怕在最绝望的时刻。
高层最终决定，将阿波尼亚的能力多用于人员管理。
起初，阿波尼亚每次施加戒律后，都会送上一枚镌刻着戒律内容的指环——她格外注重仪式感。
这枚金属制成、刻有精细纹饰的指环，被称为“爱憎无束”。
但随着世界日渐颓败，需要施加戒律的场景越来越多，阿波尼亚渐渐觉得麻烦。
溯夜和爱莉希雅见状，笑着帮她分担，真是名好修女呢。
有时会提前和需要被戒律约束的人沟通，有时则会帮她整理指环，减轻她的负担。
有趣的是，阿波尼亚虽同意加入逐火之蛾，却自愿继续“住”在“至深之处”。
那处曾经囚禁她的监狱。
溯夜调侃她：“你的‘家’可真远，每天跑来跑去的，不累吗？”
表示理解，尽管这监狱不是圣殿……
“溯夜先生，这是我应该的……赎罪。”
阿波尼亚对人类本是悲观的，在她看来，有些人生的结局，是他们应得的。
但溯夜与爱莉希雅的出现，像两道光，让她对这个世界、对人类，渐渐有了些许改观。
不久后，维尔薇听说了阿波尼亚的“特殊”，好奇心大发，执意要阿波尼亚对她施加戒律。
结果却玩脱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除戒律，最后只能通过杀死其中一个“自己”，才摆脱了戒律的束缚。
阿波尼亚看着维尔薇痛苦的模样，心里满是自责。
但指挥家的维尔薇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没什么事，我再重新‘生成’一个‘自己’就好啦～”
梅对阿波尼亚的戒律能力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过深入研究，她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真相：
阿波尼亚无意间运用的，只是戒律的表象，真正的戒律在传达施与者意志的同时，还能察觉被施与者的渴望，并加以实施。
梅比乌斯通过数次实验，与梅共同得出结论：戒律的本质，是在顺从受施者潜意识「愿望」的前提下，对其意识和躯体进行影响，甚至催化。
“喂，溯夜！”梅比乌斯踢了踢旁边“摸鱼”的溯夜，语气带着不满。
“大家都在认真研究，就你在偷懒！”
溯夜耸耸肩，一脸无辜——他对研究阿波尼亚的能力毫无兴趣，他更在意的，是这个迷茫的女孩子能否真正找到自己的方向。
为了验证推论，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亲自前往至深之处，接受阿波尼亚的戒律。
阿波尼亚一般只在至深之处施加戒律。
凯文得知后，立刻表示反对：“太危险了，不能去！”
可他根本拦不住梅的决心。
溯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调侃：“凯文，认清现实吧，你这‘家庭弟位’可是很稳固的。相信梅就好，她心里有数。”
凯文看着梅坚定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至深之处的大门缓缓打开，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而这场关乎戒律本质的实验，也将为逐火之蛾带来新的未知与可能。
（第九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