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锻冶疑云·打铁声中的杀机(1/2)

天刚亮,宫本雪斋就出了门。他没带亲兵,只背着唐刀,直奔锻冶坊。昨夜图纸被拿去种竹的事还在脑子里转,他不能等。锻冶坊是军备命脉,若有人动手脚,下一战死的就是自己人。

锻冶坊的炉火已经烧起来了。铁匠们赤着上身,抡锤打铁,叮当声不断。雪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人注意到他。他走到堆放新刀的木架前,伸手拿起一把。刀身泛青,刃口平直,看起来不错。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下刃面,感觉有细小颗粒。再拿第二把、第三把……直到第七把,纹理明显不匀,像是夹了杂物。

“取盐水来。”他说。

旁边学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雪斋盯着他,“我说,取浓盐水。”

学徒跑去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水过来。雪斋接过,泼在刀刃上。水珠滚落一半时,刀身突然“咔”地一声裂开,裂纹从刃口蔓延到护手,像蛛网铺开。

全场静了下来。锤子停了,风箱也停了。

“这是什么铁?”雪斋问。

老铁匠走出来,擦着手,“山里挖的料,本来就不纯。打仗又不是切豆腐,崩了再换一把就是。”

“十把里有三把含渣,你也说正常?”

“哪有铁不带杂的?你要是嫌差,自己来打。”

雪斋没说话。他把断刀放在地上,又拿起一把完好的,敲了敲听音。声音发闷,不像好铁该有的清响。他扫视一圈,所有人低头干活,没人敢看他。

他知道问题不在铁料。

当天夜里,他在锻冶坊外撒了一圈细沙。沙是从河滩筛过的,细得能留下脚印。他还让一个学徒睡在门口的小屋里,说是轮值看火。

子时刚过,北墙那边传来轻微响动。一个人影翻过墙头,落地时踩进沙地,脚印清晰。

雪斋躲在屋角,看见那人背着包袱往林子走。身形不高,但动作利落,不像普通工匠。

千代从屋顶跃下,手里剑出手极快。一道银光闪过,那人右膝弯中招,扑倒在地。他想爬,又被一剑钉住左脚布鞋,整个人趴在地上。

千代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伸手去搜袖子。那人猛地抬手,袖口滑出一个小布袋,塞向嘴边。千代抽出短匕,挑飞布袋,药粉洒了一地。

“想死?”她压低声音,“没那么容易。”

雪斋走过来,蹲下查看那人的脸。三十多岁,满脸烟灰,但眉骨高,眼距窄,不是本地人。

“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闭着眼不答。

“拖回去。”雪斋说,“别让他睡着。”

他们把人绑在锻冶坊的梁柱上。手腕反吊,双脚离地一尺。雪斋让人提了桶冷水泼醒他。那人咳了几声,睁开眼,目光阴沉。

“我再说一遍,”雪斋站到他面前,“谁让你在刀里掺杂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雪斋叹了口气。他解下腰间的唐刀,轻轻拍了下对方肩膀:“你要是真手艺不行,我可以赔你新锤子,换地方干。但你要害死前线的人,我就不能留你。”

那人冷笑。

雪斋忽然翻腕,刀光一闪。那人本能抬臂格挡,右臂齐肘而断,血喷出来,溅在炉壁上。

他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挣扎。雪斋蹲下,撕开断臂的衣袖。内侧皮肤上有一块青黑色胎记,形状像半片枫叶,边缘不规则。

雪斋盯着看了三秒,慢慢站起来。

三年前他在南部家密档里见过这个标记。忍工七左卫门,专司兵器破坏,曾在敌方锻冶坊投毒砂入铁,导致整批刀具临阵崩裂。此人后来失踪,官文标注“疑似潜入小野寺领”。

现在人就在眼前。

“果然是你。”雪斋收刀入鞘。

地上血流了一摊。铁匠咬牙切齿,一句话不说。

雪斋下令:“找块布给他裹住伤口,吊着就行,别让他死。”

有人拿来粗麻布,草草包扎断臂。那人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但眼神还是狠的。

雪斋站在炉前看了看火势。炉膛里的炭还在烧,红光映在墙上。他转身走进旁边的厢房,搬了张椅子坐下。门外就是绑人的柱子,他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千代站在廊下,正用油石磨手里剑。她没进屋,也没说话。袖口微微卷起,露出手腕上的银环,在火光下一闪一闪。

雪斋盯着地面。他知道这人不会轻易开口。胎记能证明身份,但背后还有谁?图纸是谁给出去的?矿脉的事他知道多少?

这些都得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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